葉錦年的拳頭還懸在半空中。
血珠順著他的指節緩緩滑落，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暗紅的光澤。
地上一片狼藉。
阿司半邊臉腫得不成人形，嘴角卻仍扭曲地上揚。
血沫隨著他斷斷續續的咒罵噴濺出來：「你完了......hero完了......」
他每說一個字就咳出一口血：「你這個......咳......CS也是。」
葉錦年垂眸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伴隨著阿司的奄奄一息的呻吟，腦海中暴虐的嘶吼聲仍在叫囂。
折斷他的骨頭！
碾碎他的手指！
那些聲音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的理智，吐著猩紅的信子。
這一切一切的情緒，和那日是那麼的相像。
enclo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算了，流年。」
「不值得，算了......」
那聲音帶著滿滿的無奈。
鄺野兀的扯住enclo的衣領，讓他偏頭好好看葉錦年的傷口。
聲音幾乎撕裂：「什麼算了！你知道他是誰嗎？Fleeting.T！」
手上的血不斷噴涌而出，他的小小輔助一邊止不住得哭泣，一邊用外套一圈又一圈的纏繞他的手掌，仿佛這樣就能讓傷口恢復。
鄺野拽著enclo往地上那攤血漬按，「你tm還是人嗎？葉錦年他是為了救你！」
「你怎麼能雲淡風輕的說出算了？」
「那還能怎麼辦？給他一刀嗎？」
enclo指著地上的暴徒，又轉向沉默的葉錦年：「還是給我手來一刀賠罪？」
......
回憶掀起的暴戾在胸腔翻湧，葉錦年的指節再次繃緊，發出可怕的咔響。
可當他抬眼看到清融泛紅的眼眶時，所有的噪音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雙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眼裡的擔憂止不住的溢了出來。
半晌，背後猛地傳來溫熱的觸感，是清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少年單薄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心跳聲透過兩層衣服清晰傳來。
那心跳聲，似乎比自己的都快......
他很慌，他知道。
清融貼著他冰涼的後頸，輕聲說：「呼吸......」
「葉錦年，我在，跟著我呼吸。」
可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卻先撐不住了。
葉錦年感覺到肩上一沉，清融的額頭抵了上來，呼吸急促而凌亂，像是拼命壓抑著什麼，泄出一聲低低的抽泣。
其他人也沖了過來。無畏走在第一個，手機的燈光顫抖著照亮葉錦年慘白的臉色。
「流年......」
他聲音發緊，想要上前卻又不敢貿然觸碰。
清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指尖顫抖著觸碰葉錦年染血的掌心。
「現在怎麼辦？」
他強作鎮定的樣子比哭泣更讓人揪心，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葉錦年的瞳孔緩緩聚焦，被血污黏住的睫毛輕顫。
他偏頭蹭了蹭清融的額角，嗓音是那麼的嘶啞：「沒事，我有輕重......」
眼裡逐漸透出令人心驚的清醒。
即使腦子裡的聲音一直在嘶吼，讓他進行更殘暴的下一步，可是他的職業素養拴住了心裡的這隻惡魔。
他甚至沒有動這位前青訓的手......
葉錦年染血的手指輕輕回握住清融的腕骨。
「不是，我是說你的手。」清融手緊了緊。
啊？
葉錦年一瞬間怔住。
隨即偏頭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溫柔得不可思議：「擦傷而已，不影響。」
他更慘的都受過了，就這點小傷還不至於怎麼樣。
第二日。
果真像葉錦年所說的那樣，一切風平浪靜。
熱搜上乾乾淨淨的，連風聲都沒有。
都以為是久哲的功勞，可是久哲也坐在電腦前百思不得其解。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點點光斑。
葉錦年撕開包裝，正往手上貼著創口貼。
誰都不想因為昨天的事情影響到大家。
特別是清融。
他不敢提，怕提起大家又一臉愁容。
又怕不提，他們今天會一直惦記這事。
他更怕流年只是故作堅強......
角落裡的清融正無意識地揉搓著隊服下擺，布料在他指間皺成一團。
他的目光不時瞟向葉錦年的指節，又在對方察覺前迅速移開。
「怎麼？」
葉錦年的聲音打破沉默。
他微微抬頭看向清融的方向，手上也沒停下，繼續塗著藥。
清融的喉結滾動了下，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伸手去夠桌上的能量飲料，塑料瓶被他捏得「咔咔」作響，卻始終沒能打開。
他手指抖得太厲害了......
「嗒。」
運動鞋與地板輕輕相觸的聲響，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清融的肩膀下意識瑟縮了下，睫毛微微顫動。
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帶著薄荷藥味的指尖已經抽走了那瓶飲料。
「和你沒關係，是我病發了。」
他直接戳破了清融的心思，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小孩的心思還是太好猜了。
那閃爍的眼神，緊抿的嘴唇，還有無意識揉搓衣角的小動作。
葉錦年失笑的搖了搖頭，單手擰開瓶蓋。
擰開的很輕鬆，就像是在和清融證明：他的手真的沒問題。
「黃垚欽。」
他突然連名帶姓地叫，清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葉錦年將飲料遞過去，瓶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你要真過意不去。」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今天就多C點，讓我少保你幾次。」
「哈哈哈！來保我！」
久酷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清融終於破了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可不行，保護中單是每個人的責任！」
清融故意作出嚴肅的表情，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久酷抗議：「什麼啊！明明是保護射手好不好~」
「今天眼裡多看看我哈流年~」
無畏搭上他的肩，學著他上次那樣「賣萌」，眼睛忽閃忽閃的。
「打野也很脆弱的，你的好室友很需要你的！」
「最該說的不是這些！是你今天不要總是盯著九尾殺好不好！」
果然一群人只有子陽最理智。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