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上海,PCL官方場館。
清晨的陽光透過場館高處的玻璃幕牆灑進來,在主舞台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OMG的大巴停在場館門口時,小北第一個跳下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的直播畫面已經亮了起來。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兄弟們,到了!PCL官方場館!今天帶大家先睹為快,看看世界賽的場地長什麼樣!」
彈幕瞬間刷了起來——「小北今天不開攝像頭嗎?」「場館大不大?」「OMG加油!」「看到陳淵了嗎?」小北一邊往場館裡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念著彈幕,時不時還跟直播間的觀眾貧兩句。
陳淵跟在他身後走進場館,腳步在入口處停頓了一瞬。PCL官方場館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主舞台寬闊而縱深,中央整齊排列著數十台比賽用機,屏幕全部漆黑,像一片沉睡的矩陣。環繞舞台的巨型LED屏幕已經調試完畢,正在循環播放著PGI.S的宣傳片,激昂的配樂在空曠的場館中迴蕩。舞台兩側是各支隊伍的獨立休息區,透明的隔音玻璃將每個區域分隔開來,既保證了視野的通透,又提供了足夠的隔音效果。燈光師正在調試舞檯燈光的色溫和角度,技術人員在逐一檢查每台電腦的外設接口和網絡延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特有的緊張和期待。
場館裡已經有不少隊伍先到了。4AM的幾人正圍在一台電腦前討論著什麼,韋神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神情平靜中帶著一絲專注,偶爾開口說幾句,周圍的人便安靜地聽著。TSG的隊員在另一側的休息區整理外設,有人正在調試耳機的位置,有人在用濕巾擦拭滑鼠墊的表面。MCG的Summer正和笑容站在角落裡聊著什麼,兩人的表情都很認真,Summer手裡拿著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偶爾低頭看一眼,然後用筆在上面劃一道線。iFTY和Tianba的人也陸續到場,整個場館裡漸漸熱鬧起來,腳步聲、交談聲、外設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種獨特的賽前白噪音。
小北的鏡頭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彈幕的滾動速度明顯加快了——「好多隊伍都到了!」「世界賽的氛圍一下子就來了!」「OMG今天要打訓練賽嗎?」小北對著鏡頭點了點頭:「對,今天在這裡試打訓練賽,提前適應一下場地和設備。畢竟2月5號世界賽就正式開打了,得抓緊時間熟悉環境。這裡的電腦配置、顯示器的響應速度、鍵盤的手感,都和基地里不完全一樣,得提前適應。」
提到2月5日,彈幕的畫風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OMG加油!」「PCL沖鴨!」「聖馬丁roll點準備好了嗎?」小北看到最後一條彈幕,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了正常:「聖馬丁的事,我們心裡有數。」他沒有展開說,但那簡短的六個字裡帶著一種篤定——那是經過兩周高強度訓練和全明星陪練後積累起來的底氣。
與此同時,PCL官方的工作人員在場館中央的大屏幕上公布了正式的分組名單。屏幕亮起,四組分組信息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白色的字體在深藍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A組:4AM、TSG、NAVI、T1、TSM、ZEN、K7、AF
PCL隊伍:4AM、TSG
B組:SQ、BRU、GEX、FURIA、META、DAY、E36、DGW
C組:FaZe、Gen.G、iFTY、MCG、OMG、STK、OATH、DA
PCL隊伍:iFTY、MCG、OMG
D組:Tianba、VP、TL、ENCE、DWG、AAA、DXG、LGDV
PCL隊伍:Tianba
當C組的名單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場館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FaZe、Gen.G、STK——這三支隊伍隨便拎出來一支都是世界賽冠軍的有力爭奪者,而現在它們全部扎堆在C組。再加上iFTY和MCG這兩支PCL的頂尖強隊,C組的競爭強度堪稱本屆世界賽之最。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有人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有人沉默地看著屏幕,一言不發。
小北的鏡頭也掃到了大屏幕上,彈幕瞬間炸開了——「C組是什麼神仙分組?」「OMG這小組賽也太難了吧」「FaZe Gen.G STK全在C組,這哪是死亡之組,這是地獄之組」「iFTY和MCG也在C組,PCL內戰提前上演」「OMG這簽運也是沒誰了」。小北看著屏幕上的分組名單,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勁兒:「C組啊……行,來都來了,打唄。」
陳淵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在C組的名單上緩緩掃過——FaZe、Gen.G、STK、iFTY、MCG。他在每一個隊名上都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心裡默默地將這些對手的戰術風格和核心選手過了一遍。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在心裡快速地梳理著每一個對手的關鍵信息——FaZe的決賽圈處理、Gen.G的運營節奏、STK的正面協同、iFTY的圈邊拉扯、MCG的穩紮穩打。這些信息在他腦海中像一張戰術地圖一樣鋪展開來,標註著每一個對手的強項和可能的弱點。然後他轉過身,走向OMG的休息區,開始檢查自己的外設。他先試了試鍵盤的按鍵行程,又調整了滑鼠的DPI,然後將顯示器的亮度調到了一個他覺得舒適的範圍。
笑容從角落裡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低聲說了一句:「C組強度很高,但也不是壞事。小組賽就把硬仗打完,後面的路反而好走一些。」陳淵沒有抬頭,一邊調試滑鼠的DPI一邊回了一句:「嗯。而且VP在D組,今天的賽程安排是A組和B組打早場,C組和D組打晚場。聖馬丁的roll點,第一局就是我們和VP打。」笑容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對,第一局就是聖馬丁。沒有熱身,沒有試探,上來就是硬仗。VP在D組,我們在C組,雖然小組賽不在同一個組,但第一天的比賽會把四組全部打完——也就是說,我們和VP的聖馬丁之爭,會在世界賽的第一天就正式上演。而且因為是晚場,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觀察早場A組和B組的比賽,了解場地的實際運行情況和網絡延遲表現。」
小北關了直播,走回休息區坐下,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剛才直播時的輕鬆。他拿起滑鼠握了握,又放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VP在D組,我們是晚場,他們也是晚場。第一局就是聖馬丁。說實話,我現在一想到要和那群瘋子落地就干架,手心就有點出汗。」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是害怕的那種出汗。」泯滅沒有說話,但他將鍵盤的角度調整了一下,然後輕輕敲了幾個鍵,測試手感,指尖在按鍵上跳動了幾下,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練習曲。小伍已經將顯示器的亮度調到了適合自己的數值,正安靜地等待訓練賽的開始,他的坐姿筆直而放鬆,像一根繃緊但尚未釋放的弓弦。
場館裡的燈光逐漸調暗,舞台中央的大屏幕切換成了訓練賽的加載界面。各支隊伍的選手紛紛就座,鍵盤聲和滑鼠點擊聲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密集的聲響,像是一場盛大演出前的樂器調音。陳淵戴上耳機,將麥克風調整到合適的位置,然後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聲音平靜而清晰:「來吧,先適應一下場地。注意感受一下這裡的設備和基地的區別,有任何不適應的及時調整。」
訓練賽的飛機從地圖上起飛,引擎的轟鳴聲透過耳機傳來。航線在聖馬丁上空划過一道筆直的線條。OMG的跳點標記和VP的跳點標記在同一片區域重疊——和過去兩周的訓練賽一模一樣。世界賽還沒有正式開打,但他們和VP之間的戰爭,已經在這片虛擬的沙漠上空提前點燃了。陳淵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目光鎖定屏幕上的降落軌跡,在語音里說了兩個字,簡短而有力:「跟緊。」OMG四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聖馬丁的方向俯衝而下。
陳淵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目光鎖定屏幕上的降落軌跡,在語音里說了兩個字,簡短而有力:「跟緊。」OMG四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聖馬丁的方向俯衝而下。
落地的一瞬間,戰鬥就打響了。VP的落點策略和訓練賽中如出一轍——他們依然選擇了分散落點、快速尋找武器、然後迅速集結的打法。但OMG在經過了全明星陪練隊的特訓後,應對速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小北落地後沒有像以前那樣急於尋找高級裝備,而是先搶占了一個有利的觀察位置,為隊友提供信息支援。泯滅在第一時間撿到了一把霰彈槍,卡住了VP可能突進的路線。小伍則選擇了 rooftoop 的高點,架住了VP的側翼。陳淵在快速搜集了基礎裝備後,利用探測雷達鎖定了VP的動向,在語音里清晰地下達了指令:「他們從西側壓過來了,小北你往東側拉,泯滅你卡住中間巷道的拐角,小伍高點掩護,我從南側繞後。」
VP的進攻一如既往地兇猛。他們的突破手端著衝鋒鎗沖在最前面,子彈擦著掩體的邊緣飛過,在牆壁上留下斑駁的彈孔。小北在東側與VP的突擊手正面交火,兩人互換了一波血量,各自退回掩體後換彈。泯滅在巷道拐角處用霰彈槍精準地擊倒了VP的一名隊員,但自己也暴露了位置,被VP的架槍手壓得抬不起頭。小伍在高點連續點射,逼退了VP的側翼推進。陳淵從南側繞後成功,在VP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的瞬間拉出槍線,連續擊倒了VP的兩名隊員。VP的最後一名隊員試圖撤退,被小北從東側追上補掉。OMG以兩人存活的代價拿下了這一局的勝利。
小北在語音里長舒了一口氣:「漂亮!這波配合比訓練賽順暢多了。」泯滅沒有說話,但他快速舔舐了VP隊員的物資,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認可。陳淵蹲在掩體後方補滿狀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還不錯,但還有提升空間。下一局VP肯定會調整戰術,注意他們的落點變化。」
訓練賽繼續進行。場館裡各支隊伍的鍵盤聲和語音交流聲此起彼伏,大屏幕上不斷切換著不同隊伍的視角,技術人員在一旁監控著網絡延遲和設備狀態,確保一切正常運行。
就在這時,場館入口處走進來幾個人——PCL官方的攝製組。走在最前面的是謝言,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手裡拿著麥克風和採訪提綱,正和身邊的攝影師溝通拍攝角度。跟在她身後的是風箏,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發鬆松地紮成一個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上面是採訪問題的提綱和參考素材。兩人邊走邊低聲交流著什麼,偶爾停下來和認識的隊伍打個招呼。
攝製組的任務是拍攝賽前採訪節目,在正式比賽開始前錄製一些各支隊伍的備戰狀態和選手感言。她們已經在A組和B組的休息區拍攝了一些素材,現在趁著訓練賽間隙,準備在C組和D組的區域也採集一些畫面。
風箏走在謝言身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場館內一排排的休息區。走過4AM的區域時她沒有停步,走過iFTY的區域時也只是匆匆一瞥。但當她路過OMG的休息區時,她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然後停住了。
OMG的四個人正全神貫注地打著訓練賽。小北的身體微微前傾,滑鼠在滑鼠墊上快速滑動,嘴裡不停地在語音里報著信息。泯滅的表情專注而冷靜,鍵盤的敲擊聲均勻而有力。小伍的坐姿筆直,目光緊鎖屏幕,偶爾在擊殺時微微眯一下眼睛。而陳淵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手指的操作卻精準而迅捷,每一次拉槍、每一次投擲、每一次決策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感。他剛剛用一顆手雷精準地炸倒了VP的一名隊員,然後在語音里說了一句什麼,小北立刻調整了站位,配合他完成了後續的清點。
風箏站在OMG休息區的透明隔音玻璃外側,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在陳淵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他專注時的表情和在天命杯決賽上她採訪他時幾乎一模一樣,平靜、專注、不帶多餘的情緒,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眼前的那一方屏幕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幾秒,也可能更長一些。
謝言走了幾步才發現風箏沒有跟上來。她回過頭,看到風箏站在OMG的休息區外面,正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訓練畫面。謝言的目光在風箏和陳淵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她沒有出聲喊風箏,而是朝旁邊的攝影師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拍一段。」攝影師立刻心領神會,將鏡頭對準了風箏的背影——她站在透明隔音玻璃前,目光落在OMG的訓練區域內,專注而安靜,像一幅靜止的畫面。
大約過了十幾秒,風箏才回過神來。她感覺到身後有鏡頭對著自己,轉過頭,看到謝言正抱著手臂看著她,臉上帶著一副「我都看到了」的笑容。風箏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但她迅速恢復了職業解說應有的鎮定,若無其事地走回謝言身邊,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走吧,去下一組。」
謝言沒有拆穿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攝影師跟上。但在兩人並肩走向下一組休息區時,謝言壓低聲音,用只有風箏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OMG的休息區確實比其他隊伍的好看一些,對吧?」風箏沒有回答,但她加快了腳步,假裝沒有聽到。
身後的OMG休息區里,訓練賽還在繼續。陳淵對此一無所知。他剛剛在決賽圈完成了一波一穿二的殘局處理,正在語音里和小北復盤剛才的決策細節。他不知道剛才有人站在玻璃外面看了他很久,也不知道那個畫面已經被攝影師的鏡頭記錄下來。他只知道,距離世界賽正式開幕還有四天,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