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著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燈。窗簾半拉著,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縫隙漏進來,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淵依然睡著,呼吸平穩了很多。輸液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地落下,順著透明的管子流入他的身體。他的臉色比剛送來的時候好了一些,但還是蒼白得讓人心疼。
風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握著陳淵的手,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她已經在這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期間一動沒動,生怕吵醒他。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
小北的腦袋最先探了進來,他看到病床上的陳淵,動作立刻放輕了,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小伍和泯滅,三個人都還穿著比賽時的隊服,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
「風箏姐,」小北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然後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陳淵,「淵哥怎麼樣了?」
風箏急忙鬆開陳淵的手,站起身來,輕聲說:「醫生說已經退燒了,沒什麼大礙。就是體力透支得太厲害,需要好好休息。」
小北鬆了一口氣,但臉上的擔憂還是沒有完全散去:「那就好……那就好。」
小伍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嘆了口氣:「這傢伙也太拼了。發燒38度多,還打了兩局比賽,最後一局還開車去撞人……我真服了。」
泯滅沒有說話,只是靠在牆邊,默默地看著陳淵。他的眼圈還有點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四個人就這樣圍在病床邊,誰也不說話。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重,既有奪冠後的喜悅,也有對陳淵狀態的擔憂。
過了一會兒,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賦格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幾杯熱咖啡和一瓶礦泉水。
「都站著幹什麼?坐下吧,」賦格把托盤放在茶几上,拿起一懷熱咖啡遞給風箏,「給你。你也沒吃東西吧?」
風箏接過,笑了笑
隨後,醫生進來叮囑了病人下周得靜養,不能再上場打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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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離開後,陳淵逐漸清醒,病房裡安靜了片刻。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陳淵靠在床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剛醒來時好了不少。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膠布,用手指輕輕按了按,沒有說話。
小北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故作輕鬆地拍了拍陳淵的肩膀:「一周就一周唄,淵哥你好好歇著,兄弟們替你頂著。賦格哥頂上,咱們照樣干他們。」
陳淵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信心十足。」
「那當然,」小北一揚下巴,「昨天沒有你,我們不也撐了三局嘛。雖然分不高,但也沒掉出前十。再說了,你現在可是我們的秘密武器,等你養好了回來,別人還以為我們變弱了呢,結果你一上,嘿嘿……」
小伍在旁邊接話:「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病房都聽見了。」
泯滅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有道理。」
幾個人笑了一陣,氣氛總算輕鬆了些。陳淵也跟著笑了笑,雖然笑容有些疲憊,但眼底的郁色消散了不少。
風箏一直站在床尾,手裡捧著那杯賦格帶給她的咖啡。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的,杯壁上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指尖。她聽著幾個人插科打諢,沒有插話,只是偶爾看一眼陳淵的臉色,確認他沒有什麼不適。
賦格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打包盒。「樓下買的粥,還有包子。誰餓了就自己拿。」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陳淵,「有白粥,你應該能吃。」
賦格點點頭,也沒多說,拿起一份粥遞給小伍,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包子啃了一口。
小伍接過粥,看了一眼風箏,又看了看陳淵,忽然開口道:「風箏姐,你昨晚在這兒守了一夜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們在這兒盯著就行。」
風箏搖了搖頭,把咖啡放到一旁的桌上:「沒事,我今天上午沒有班,不急。等他把這瓶液輸完了我再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是我解說的隊伍奪冠了,選手累倒了,我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既沒有過多的關心,也沒有刻意的疏遠,恰到好處地落在「同事」和「朋友」的分界線上。
小北眨了眨眼,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小伍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淵靠在床頭,看了風箏一眼。她沒有看他,正低頭幫他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挪到一個更方便拿到的位置。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他沒有拆穿她。
「對了,」風箏放好水杯,轉過身來,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手機呢?昨天晚上好多人在群里問你情況,Godv還發了消息,問你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打招呼。」
陳淵愣了一下:「Godv?」
「嗯,」風箏說,「他說『下次別撞我』,你自己回他吧。」
陳淵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伸手從枕頭邊摸出手機,點亮屏幕——未讀消息99醫生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了片刻。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陳淵靠在床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剛醒來時好了不少。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膠布,用手指輕輕按了按,沒有說話。
陳淵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未讀消息的紅色數字堆疊在通知欄里,他粗略掃了幾條,有俱樂部發來的慰問,有粉絲群的祝賀,也有一些圈內朋友的調侃。他點開Godv的對話框,看到那句「下次別撞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下次換個方向撞。」
發完之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小伍把那碗粥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看了一眼時間,打了個哈欠:「快九點了,我得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下午還有訓練賽,賦格哥你去盯一下?」
賦格點了點頭:「行,我下午過去。」
小伍站起身,拍了拍陳淵的肩膀:「好好躺著,別亂跑。等周末我們來看你。」他又轉頭看向風箏,「風箏姐,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風箏笑了笑,沒接話。
小伍帶著泯滅先走了,小北磨蹭了一會兒,也被賦格拽著出了門。臨走前賦格回頭說了一句:「門口有熱水,需要什麼打電話。」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陳淵靠在床頭,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已經完全亮了,街道上行人漸多,新的一天已經開始運轉。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昨天謝謝你。」
風箏正低頭收拾桌上的空杯子,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謝我什麼?」
「守了一晚上。」
風箏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地說:「你別多想。我是怕你出什麼事,回頭粉絲找我算帳——畢竟我解說的時候說了那麼多句『OMG這把有了』,你要是倒下了,我不是打自己臉嗎?」
陳淵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瞎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一笑就牽動了胸口,他咳嗽了兩聲,又靠回了枕頭上。
風箏瞥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大事,才移開目光,隨口伸出手問「我的奶茶呢?」
陳淵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那天周決第一天打完,他回到基地已經累死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連澡都沒洗就倒在床上,手機放在床頭充著電,屏幕亮了幾下,他看了一眼——是風箏發來的消息,問他今天比賽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當時實在太累了,想著緩一緩再回,結果眼睛一閉就直接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他回了一句「昨天太累睡著了」,後面也就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想起來了!,」陳淵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你不在意這種事。」
「不在意?」風箏站在門口,回過頭來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後來問了笑容才知道你就是累睡著了,我才放心。」
她頓了頓,又說:「所以那杯奶茶是你欠我的,懂了沒?」
陳淵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懂了。欠你一杯奶茶,再加一頓飯。」
「這還差不多,」風箏彎了彎嘴角,推開門,「走了,你好好休息。」
門輕輕合上,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淵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和風箏的聊天框。上一次的對話還停留在她問他有沒有不舒服的那條消息上,他回了一句「昨天太累睡著了」,她就只回了個「那就好」。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奶茶和飯都記著呢,等我出院了補上。」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風箏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小貓舉著一張寫著「OK」的牌子,旁邊配了幾個大字:「這還差不多。」
陳淵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