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回到上海的時候，轉會窗已經進入了最焦灼的階段。距離休賽期結束還剩十天，各家俱樂部都在做最後的衝刺。
他第一站去的IFTY。
接待規格很高，老闆親自在門口等著，經理全程陪同，客套話說得滴水不漏。陳淵在基地里轉了轉，見到了Longskr和XBEI他們幾個，簡單寒暄幾句就上了訓練賽。IFTY的陣容確實豪華，Longskr、XBEI、Xuandd、小9，紙面實力排在聯賽前列。陳淵加入進去試了一下午，配合比他預想的要順暢。當日的訓練賽積分直接衝到了85分，老闆在訓練室外面笑得合不攏嘴，握著陳淵的手說：「你看看，這就是緣分！你這個指揮一來，整個隊盤活了！」
陳淵禮貌地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心裡很清楚，85分的樣本只有一天。IFTY這套陣容紙面強度不低，但隊內文化的重建不是靠一場訓練賽就能解決的。他知道，即便今天拿到了85分，明天也可能因為Longskr和他的指揮理念產生衝突變成40分。這劇本他見過的版本太多了。他沒有當場表態，只說想繼續走走看看。
第二站4AM。Godv是首發指揮兼老闆，陳淵來了最多只能往自由人的位置上放。訓練賽打了四場，效果不理想——也不是他的問題，但這個體系確實不需要另一個大腦。再加上4AM陣容已經五個人，首發位置競爭激烈，出場時間無法保證。陳淵很乾脆地在自己的本子上把4AM劃掉了。
第三站17。
陳淵到17基地的時候，是小北出來接的。小北穿著17的隊服，看起來已經在這裡混熟了。他見到陳淵就笑，邁著步子迎上來，一開口仍舊是老樣子：「來了？老王等你半天了。」陳淵問：「你在這兒試得怎麼樣？」小北歪了一下頭：「伙食不錯。」陳淵心裡有數，跟在他身後走進基地。
17獸這次沒有直接聊合同，而是帶著陳淵穿過訓練室，走到走廊深處的一面牆前。那是一面榮譽展示牆，燈帶亮著，玻璃櫃裡擺著舊隊服、獎盃模型、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17獸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這些都是老17的老物件，隊名丟出去那段時間收在倉庫里，我這次買回隊名，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面牆重新立起來。」他指了指其中一張照片，「這面牆現在掛的都是過去。我想讓它以後能掛上新的東西——屬於新一代17的東西。我希望站在那上面的，會是你和小北。」
陳淵沒有接話，目光掃過那面展示牆，心裡記下了17獸話里的重量。真正打動他的，是訓練賽。他和小北、小鬼、Xuandd湊了一套陣容，四場訓練賽打下來，整體配合像齒輪一樣嚴絲合縫，積分穩定在前三。小北打得非常主動，每次陳淵在地圖上給出方向，他總是第一個執行到位，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仿佛根本不需要言語交流。
訓練賽結束後，17獸把陳淵單獨叫到辦公室：「我聽說你在IFTY那邊拿的是一百萬的頂薪，這我不跟你爭。我開七十萬，剩下的，給你一套完整的建隊話語權。你來不來，可以想幾天再定，我不催你。」他說著頓了一下，「但你考慮的時候記得——小北已經打了兩年職業了，我也可以給70萬。但是陳淵你才打了半年，你和小北不一樣，你的路還很長，你需要的是一個穩定、有耐心，願意陪你慢慢把地基打起來的地方。IFTY要的是立刻出成績，那不適合你，不信你去問Longskr，看他容不容得下另一個核心。」
陳淵沉默地望著窗外，沒有給出任何答覆。他需要時間。
後面又走了PeRo、TYLOO。本身的計劃就是走完一圈再坐下來定論。這兩家也都接待得很熱情，PeRo老闆甚至拍著胸脯說工資不是問題，但陳淵心裡那桿秤始終沒有偏移過。他只是耐心地走完流程，把每一家的情況和自己預設的標尺放在一起比對，內心篤定。
試訓結束時，這一周的奔波畫上了句號。
當天晚上，幾個老隊友開了一局rank。陳淵和小北的ID後綴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隊名。小伍頂著NH的前綴，泯滅頂著JuFu的前綴，四個人湊在一起，四個人在排位房裡等車。泯滅最先注意到：「陳淵，你和小北怎麼沒加隊名？你倆還沒定啊？」
小北在麥里笑了一聲：「我定哪兒你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靜了半拍。泯滅「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小伍也沒說話，但訓練室里的沉默背後有著各自心事。
rank結束後，小北在直播里被彈幕追問。他沒有正面回答，只笑著說：「別急，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而陳淵的粉絲找不到他本人，全都涌到了風箏的直播間。彈幕刷得鋪天蓋地：「風箏姐陳淵到底去哪了？」「你肯定知道消息吧？」「透露一下吧！求求了！」
風箏看著滿屏的彈幕，哭笑不得：「我真的不能多說。」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只能告訴你們，是一家歷史很悠久的俱樂部。」
風箏沒有再開口，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她知道答案，但她只把這個答案留給該知道的人。
深夜，陳淵坐在酒店房間裡，手機屏幕亮著。風箏發來一條消息：「你真決定選17了？」他回了一個字：「嗯。」她很快追了一句：「因為小北？」陳淵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留了一句：「因為適合。」手機那頭的風箏沒有再追問。過了一會兒，她發來兩個字：「信你。」
陳淵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在枕邊。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轉會窗還剩九天。他的答案已經有了形狀，只差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