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陳淵和小北正式簽約17的當天，業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17官博先發了一張聚餐照——火鍋熱氣蒸騰的圓桌前，17獸、小鬼、小北、陳淵四個人舉著飲料杯，沖鏡頭比著"17"的手勢。五分鐘後，官宣照砸下來：陳淵和小北穿著黑色隊服，胸前嶄新的17隊標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兩個人並肩而立，比著同一個手勢。
"歡迎陳淵、小北正式加入17電子競技俱樂部。新賽季，我們一起去更高的地方。"
微博發出的瞬間，整個PCL的輿論場徹底炸開。
"臥槽？！雙核打包帶走？！"
"小北+陳淵，之前'陳淵去哪小北去哪'原來是真的？！"
"17獸、小鬼、小北、陳淵……這陣容紙面能打啊！"
"王總這次真的是拼了老命了。"
業內早有風聲，但官宣落地時，幾家俱樂部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IFTY老闆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把那份加碼到一百多萬的合同案合上了，沒有再提。4AM倒是淡定，他們的陣容本來就不缺人，只是訓練賽名單里又多了一個正在試著融入的老將。
轉會市場迎來了最後一輪掃貨潮。各家經理像趕集一樣在自由市場裡來回掃蕩，幾乎所有能用的自由人都收到了試訓邀請。素酒作為"三大超新星指揮"里最後一個沒下家的人，在觀望了整整一周之後做出了選擇——加盟PeRo。
他在直播里只回了一句："等太久了，不想再等。"沒有具體解釋，但這個圈子裡聽得懂的人都心裡有數。他在等一個位置，而那個位置等來等去沒空出來，他就自己選了一條路。這條路上，或許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個年輕指揮該有的傲氣。
當天下午，OMG前總經理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從宣布解散到今天，所有選手安置完畢。俱樂部出售PCL名額20萬，小伍轉會35萬，泯滅轉會5萬，小北陳淵打包140萬。加上世界賽的獎金和分成，OMG離場的時候，帳面賺了將近1000萬。這支隊伍沒有欠任何人一分錢。"
評論區一條高贊留言："有人贏了一輩子最後一次，有人輸了半輩子最後也沒輸。OMG落幕得乾乾淨淨。"
陳淵看到這條朋友圈時，正坐在17基地的訓練室里。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鎖上手機，戴上耳機。
訓練賽在第二天下午。
17官方提前掛了通知：新17首次公開訓練賽，第一視角全程直播。直播還沒開，直播間裡已經擠滿了人。彈幕刷得像流水線：
"來了來了，新17首秀！"
"我就想看看陳淵的指揮到底什麼水平！"
"北哥沖鴨！"
"17獸打四號位了？他能行嗎？"
"這套陣容紙面看著不錯，但打起來什麼效果真不好說。"
下午兩點，訓練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艾倫格。
航線從地圖東南向西北穿過去，距離P城最近的點大約800米。陳淵在地圖界面上標了P城，語氣很穩："跳P城，老規矩，分四個區落。"
P城是艾倫格地圖正中心的資源點，城區結構複雜，職業隊伍都會堅持練習並完善自己的"P城體系"，以應對衝突 。17作為P城霸主的地位從2018年堅持至今 ，這套體系他們熟。
"我落大房子，控高點。"陳淵分配，"小北去黃綠土，小鬼去街對面，王總去村長家。"
四個人同時跳下。第一視角鏡頭裡，陳淵落地翻窗進大房子，30秒內摸到一把M762和二級甲。P城東南邊緣已經響起槍聲——另一支訓練賽隊伍也跳了P城，落點在教堂方向。
"小北，黃標有人，兩個，正在搜東西。"陳淵在頻道里報點，"小鬼從街對面摸過去，獸架三層樓樓頂，我封大房子出口。這波吃掉他們。"
這是P城體系里最經典的"局部以多打少"——四個區域互相策應，一旦某個區域出現敵人，立刻形成包圍 。小北第一個衝上去，M762突突兩聲，對面一人應聲倒地。第二個人剛探頭，陳淵從大房子二樓窗口補了一槍，直接帶走。
"漂亮。"17獸在頻道里贊了一句。
P城清掃完畢，四人滿編，裝備齊全。縮圈時，陳淵沒有選擇常規的"出城找車"路線，而是指在地圖上標了一條沿西側水道轉移的路徑："走水路，避開大路。這把圈北切，我們貼著水道上到北邊反坡。"
彈幕開始有變化："這個出圈路線選得有點東西啊。""穩得不像第一天磨合。""指揮的思路確實清晰。"
決賽圈，場上還剩三支隊伍。17占據北坡高地，陳淵在地圖標記了兩個點位："小北跟我壓左，小鬼右翼架槍，王總在高點架中線。"
最後那個團戰，小北正面連打兩人，陳淵從側翼補上槍線，兩個人幾乎是同一瞬間完成配合，把對面整隊封死在坡後。17獸在後方高點提供狙擊掩護，小鬼封煙拉人，簡短的連續集火將對方最後一人清掉。
第三場，米拉瑪。
航線從西南向東北，恰好穿過皮卡多上空。
皮卡多是沙漠地圖正中心的"罪城"，它的熱門程度一點都不比老地圖的學校、機場差，全圖最肥的資源點之一 。拳擊館是真正的猛男落點，賭場和紅色辦公樓也是鋼槍玩家的首選 。
"跳皮卡多。"陳淵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我落拳擊館，小北落賭場，小鬼落紅色辦公樓，王總落北邊爛尾樓。"
這個分配一出來，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臥槽真跳皮卡多？！""拳擊館可是剛槍核心啊！""17這是要把'雙P'的傳統撿起來？"
皮卡多因為位於地圖中心，只要航線距離附近兩個格子以內都會有很多人跳 。果不其然，落地時陳淵在空中就看到了另外兩隊人也壓向了皮卡多——一隊落拳擊館東側，一隊落賭場。
"東側那隊兩人落拳擊館，賭場有一隊。"陳淵快速報點，"小北，賭場你和小鬼夾一下，我處理拳擊館這邊的。"
拳擊館結構簡單，中間是空曠的拳擊台，周圍是觀眾席和房間 。陳淵落地直奔觀眾席入口，搶到一把AK和二級套。東側那隊的兩人剛落地還在搜東西，陳淵從觀眾席入口架住拳擊台的敵人，第一波擊倒一個。第二個人繞到拳擊台另一側想反擊，被小北從賭場方向補的槍線直接帶走——小北和小鬼在賭場區域形成了合圍，賭場那邊的戰鬥幾乎同時結束。
"皮卡多清空，四人滿編。"陳淵在頻道里說，"小鬼去賭場二樓架東南方向，小北紅色辦公樓二層，王總北邊爛尾樓高點，我拳擊館館頂。"
皮卡多的地形開闊，適合遠距離狙擊，剛槍玩家可以在拳擊館樓頂架住周圍的敵人 。陳淵趴在拳擊館頂層的破洞口，架著周圍的山地。縮圈時，皮卡多本身處於地圖中心，前3圈基本不用出去，他們只需要守住城區，等外面的隊伍自己打起來。
第三個圈刷新，皮卡多仍在圈內。陳淵在地圖上標了紅心："不出城，守住皮卡多。外面那幾隊會先進來送。"
果然，第四圈縮圈時，一支隊伍試圖從東南方向摸進皮卡多，被小鬼在賭場二樓一梭子狙擊直接打退。另一支隊伍想從西北方向切入，被17獸在爛尾樓高點架住，陳淵和小北從拳擊館兩翼包抄，乾淨利落地收掉。
"這波配合，行雲流水啊。"彈幕里有人刷。
"小北正面是真的硬，這波完全是碾壓。""我怎麼感覺陳淵這個指揮風格跟比賽里的完全不一樣……他好像走一步看三步？"
訓練賽六場打下來，17拿下了一個當日第一、兩個前三，積分排在所有訓練賽隊伍的最前列。其中艾倫格跳P城、米拉瑪跳皮卡多，兩套"雙P"體系都打出了極高的效率。
直播間關閉時，彈幕最後刷過一波："雙P還是17的雙P！""這TM才叫傳承！"
但輿論，從來都不會只有一邊倒。
賽後論壇上的風向很快也變了味。有人逐幀分析了當天的訓練賽片段，發了一個長貼：
"正面實力還是太依賴小北了。我看了一下錄像，陳淵的槍倒是不差，但在正麵團戰的時候發揮不太穩定——好幾波都是小北先頂上去，他才能從容打側身。世界賽確實C，但職業賽場打的是穩定，不是一場兩場的高光。"
樓里有人附和："神經刀嘛，發揮好了就是神，發揮不好就是……你懂的。"
還有人對17獸的轉型不看好："王總的選點意識是好的，但反應真的跟不上了，四號位看著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上限也就在那了。你說他是想圓夢，可這個夢哪有那麼容易？兩年時間真夠嗎？17獸自己估計也就兩年的職業壽命了，能不能在退役前拿到世界冠軍圓夢？其他隊伍恐怕連感傷的時間都沒有，就得連忙在自由市場繼續淘人。"
"小鬼就是標準首發水平，不坑，但也沒有那種扭轉戰局的天賦。"
"這套陣容，紙面真的沒有比NH強，也未必打得過4AM。17的粉絲理性一點吧。"
"再說了，雙P跳點看著帥，但國際賽場上SQ、GENG這些隊伍也不是吃素的，17在P城和皮卡多面臨的跳點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訓練賽打贏了不算本事，正賽能捍衛住才是真本事。"
陳淵把手機放在一旁沒有看完。他見過太多這樣言論的版本，這劇本他太熟了。他不需要現在就證明什麼，訓練賽是訓練賽，真正的舞檯燈光會替所有人打分。
窗外的夜色沉下來。訓練室里只剩下機械鍵盤敲擊的聲音。小北坐在隔壁機位，伸了個懶腰，側過頭來問他："看到評論了？"
"看了。"
"有什麼想法？"
陳淵把耳機掛到脖子上，語氣很淡："讓他們說吧。反正賽場上見真章的那天，他們會自己改口的。"
小北笑了："行，我就喜歡你這個自信。"
17獸在背後隔著一排桌子出聲道："明天訓練照常，這個節奏保持住。我們有十天的磨合時間，把這套'雙P'體系打磨成一把刀。其他人怎麼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站在賽場上的，是我們自己。"
訓練室的燈把四道影子拉得很長，桌面上並排擺著四套外設。窗外上海的夜空浮著薄雲，而屬於新17的第一個賽季，即將在春天的賽場上揭開序幕。
雙P還是17的雙P。這一次，帶著兩個從世界賽血火里走出來的年輕人，17獸想把這句話，重新寫在PCL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