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洲頭的晚風裹著湘江的水汽，吹散了最後一句合唱的尾音。
楊耀把話筒還給街頭歌手，在滿場的歡呼和「再來一首」的起鬨聲里，牽著趙雯的手鑽進了人群。
女孩的手心溫熱，指尖緊緊扣著他的指縫，剛跑了兩步就忍不住笑出聲，
臉頰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紅，像沾了晚霞的甜。
「你跑什麼呀？」
趙雯踮著腳湊到他耳邊，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
晚風把她的頭髮吹到楊耀的頸側，帶著淡淡的發香，癢得他心頭一顫。
楊耀回頭捏了捏她的臉，笑著放慢腳步：
「再不跑，就被他們拉住唱一晚上了。答應你的長沙夜景還沒看完，總不能把時間都耗在廣場上。」
兩人沿著湘江邊的步道慢慢往回走，五一的長沙夜生活正熱鬧，路邊的小吃攤飄著香氣，
解放西的霓虹隔著江面遙遙望過來，混著江面上的遊船燈光，在水裡碎成一片晃動的星河。
趙雯手裡還攥著沒喝完的茶顏悅色，冰飲的涼意透過紙杯傳過來，她時不時吸一口，然後抬頭跟楊耀說著剛才唱歌時的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她見過他在峽谷里橫刀立馬的樣子，見過他指尖在屏幕上翻飛，
推爆對面水晶的意氣風發，卻從沒見過他站在人群里，拿著話筒唱歌的樣子。
那一刻的他，不是直播間裡萬人追捧的王者主播，只是她的楊耀，是會為了她的一句撒嬌，就敢在陌生人面前放聲歌唱的少年。
走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夜裡十一點了。
湘江的風還在吹，趙雯的鼻尖被吹得微微發紅，楊耀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用外套裹住她，快步走進了酒店大堂。
電梯數字緩緩跳動，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趙雯靠在楊耀懷裡，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忍不住抬頭看他，正好撞進他垂下來的目光里。
那雙在遊戲裡永遠冷靜銳利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像融化了的星光，看得她臉頰一熱，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角。
「怎麼了？」
楊耀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笑意。
「沒、沒什麼。」
趙雯的聲音小小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她趕緊掙開他的懷抱，先一步跑了出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楊耀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進了房間，趙雯拿了睡衣就鑽進了浴室，沒一會兒，嘩嘩的水聲就響了起來。
楊耀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里的動靜，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早開了靜音，只見滿屏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他掃了一眼就隨手扔在了床頭柜上，半點沒有要回的意思。
對他而言，此刻峽谷里的國標、直播間的流量、全網的熱議，都比不上浴室里的那個人。
十幾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被輕輕拉開。
趙雯從裡面走出來，身上穿了一套淺粉色的真絲家居服，剛洗過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她手裡拿著毛巾，正隨手擦著發梢。
溫熱的水汽裹著她身上的香氣涌過來，是沐浴露淡淡的奶香混著皂感，還有剛洗過的發香，幾種味道纏在一起，
輕柔地撲進楊耀的鼻尖，清清淡淡的，卻勾得人心頭髮癢。
真絲的面料垂墜感極好，順著她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線條，走動間，發梢的水珠順著脖頸滑下來，
划過精緻的鎖骨，又鑽進寬鬆的衣領里。家居服的領口本就偏寬，她抬手擦頭髮的動作間，衣襟微微滑落，
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淺色的肩帶陷在細膩的皮膚里，隨著她的動作，拉出一道若隱若現的柔和弧線。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彎腰拿桌上的水杯，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側臉，身後的裙擺被輕輕繃緊，
勾勒出渾圓柔和的線條，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衣料上，浸出一片淺淺的濕痕，
在暖黃的燈光下，暈出一片朦朧的溫柔。
楊耀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見過她無數樣子，撒嬌的、笑的、鬧脾氣的，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卸下了所有的活潑跳脫，帶著剛出浴的慵懶和柔軟，像一顆浸了蜜的水蜜桃，
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麻又癢，
原本淡定的心跳，此刻亂得一塌糊塗。
趙雯喝了口水，一回頭就撞進了他的目光里。
男人的眼神很深，像藏著翻湧的潮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炙熱。
她瞬間反應過來，臉頰唰的一下就紅透了，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口，手指捏著水杯，指尖都微微發燙：
「你、你看什麼呢？」
楊耀沒說話，只是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一步步踩在地板上，也踩在了趙雯的心上。
她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走近，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想往後躲，卻被他伸手撐住了沙發靠背，圈在了懷裡。
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楊耀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還有她緊張的、淺淺的呼吸。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沙啞的溫柔，響在她的耳邊：
「看我女朋友。」
趙雯的臉更紅了，伸手推了推楊耀的胸口，卻被他伸手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包裹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呼吸交纏，氣氛在這一刻瞬間升溫。
窗外的湘江還在吹著晚風，房間裡的燈光溫柔得不像話，兩人四目相對，眼裡只有彼此的身影。
所有的話都成了多餘，楊耀低頭，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趙雯的身子瞬間僵住，隨即又軟了下來，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從一開始的輕柔試探，慢慢變得炙熱洶湧。
少年人的愛意藏不住，像峽谷里蓄滿了力的百里守約，瞄準目標，射進了最柔軟的地方。
夜色徹底淹沒了房間裡的細碎聲響，窗外的霓虹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
湘江的晚風裹著橘子洲的溫柔，穿過玻璃，落在兩個緊緊相依的人身上。
他們是彼此眼裡最亮的星，在這個五一的夜晚，褪去了所有的外界光環，只是兩個相愛的普通人，完成了靈魂與心意最親密的交融。
峽谷里的國標再耀眼，也不及身邊人眼底的星光。
這一夜，溫柔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