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堂,跟他們爆了!
寧源的聲音在語音頻道里迴響。此時掃地焚香血量百分之七十四,路西法百分之五十四,未晞百分之六十一,快閃記憶體百分之六十八,三月雨百分之八十六。而索克薩爾百分之六十,夜雨聲煩百分之七十九,潤物無聲百分之六十二,靈魂語者百分之五十九,流雲更是跌到了百分之四十八。皇風血量雖然占優,但別忘了,他們可沒有治療。這要是一個死亡之門吃滿,勝負立刻見分曉。
精靈獻祭。
何偉堂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快捷鍵時,整個召喚法陣在三月雨腳下驟然展開。那是一個由無數道光線交織而成的巨大圓環,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三月雨將法杖插入地面,法杖尖端沒入土中,裂紋從插入點向四周擴散,每一道裂縫裡都湧出刺目的白光。那些還存活著的精靈開始向法陣中央靠攏——三隻精靈王懸浮在最內圈,四色元素的光芒在它們周身流轉;兩隻大精靈在中圈盤旋,火系大精靈拖著灼熱的尾焰,冰系大精靈灑落細碎的冰晶;七隻小精靈在最外圈快速旋轉,光、暗、火、冰四種元素交相輝映,像是一串環繞恆星的碎片星環。
「是精靈獻祭!三月雨用出了精靈獻祭!皇風這是要和藍雨拼了!」潘林激情解說,竟是把一邊的李藝博嚇了一跳,「三隻精靈王、兩隻大精靈、七隻小精靈——何偉堂這一整場不聲不響,竟然攢下了這麼多精靈!」
在之前的對拼中,由於藍雨戰隊少一個輸出位,自然沒有人能太關注到存在感極低的三月雨。何偉堂的角色一直躲在掃地焚香和路西法身後,躲在河岸的樹影和灌木叢後面,鍵盤聲被手雷的爆炸和鐮刀的破空聲蓋住。喻文州也不是沒有指揮藍雨去對三月雨進行騷擾,流雲曾經三次試圖繞過掃地焚香去切後排,夜雨聲煩在樹林裡截殺了不止一隻大精靈,潤物無聲的手雷也有好幾次是朝著三月雨的方向丟的。但今天的皇風打起來竟然比各種視頻材料中的還要硬——掃地焚香擋在最前面,路西法的熾天使祝福光環籠罩全隊,未晞的波動劍在側翼封住切入路線,快閃記憶體的彈藥覆蓋把試圖接近後排的對手逼退回去。整支皇風像一塊被焊死的鋼板,每一個縫隙都被隊友補上了。
難道是——他的原因嗎?喻文州看向那個站在皇風陣型中央、白袍在河風中獵獵作響的術士。好像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此時三月雨攢下的精靈已經到了相當恐怖的程度。三隻精靈王,兩隻大精靈,七隻小精靈。三月雨將法杖插在地面,召喚師的法陣在腳下高速旋轉,精靈們開始向法陣中央融合——光、暗、火、冰四種元素的光芒交織成一團不斷膨脹的能量球,表面翻湧著刺目的光紋,發出尖銳的、仿佛能撕裂空間的嗡鳴。
快阻止他!喻文州在隊伍頻道里急促下令。話未說完,夜雨聲煩就已經動了。黃少天的反應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看到召喚陣亮起的那一瞬間就按下了三段斬,冰雨在空氣中劃出三道折線直取三月雨。
「休想!」公屏內彈出這兩個字的同時,一張符紙已經貼到了冰雨的劍身上。封禁符——驅魔師七十五級大招,封禁符所貼住的目標裝備一分鐘內無法使用。夜雨聲煩的光劍被封禁符貼中的瞬間,劍身上的冰晶光芒驟然熄滅。掃地焚香用魂御操控符紙遠距離貼上的這一手。封禁符剛出手,另一張符紙緊接著飛出——淨化符,穩穩地落在三月雨身上。淡藍色的光紋在何偉堂的角色身上炸開,免疫一切控制效果的金剛體狀態亮起。這下,沒有人能阻止三月雨吟唱!
快跑!喻文州的聲音罕見地拔高了。
轟隆!精靈融合爆炸。衝擊波以三月雨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白色的光潮吞沒了整個河岸。而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瞬,死亡之門的光環終於完成了拖拽——掃地焚香、路西法、快閃記憶體、未晞,四個人被潔白色的觸手拖入門內,傷害結算在同一瞬間觸發。皇風四人每個人血量都往下掉了百分之二十。但藍雨戰隊掉的血量更是觸目驚心。處於爆炸中心、被封禁符封印了武器無法格擋的夜雨聲煩,血條直接被炸掉了百分之三十五——七十九跌到四十四。索克薩爾掉了百分之二十九,六十跌到三十一。流雲掉了百分之二十五,四十八跌到二十三。靈魂語者掉了百分之三十,五十九跌到二十九。就連爆炸邊緣的潤物無聲也被衝擊波掛掉了百分之二十一——六十二跌到四十一。
「我的天!精靈獻祭!何偉堂這一手精靈獻祭炸掉了藍雨全隊將近三分之一的血量!黃少天一個人就被炸掉了百分之三十五!這恐怕是本賽季以來傷害最高的一次精靈獻祭——三隻精靈王加兩隻大精靈加七隻小精靈,何偉堂把能攢的全部攢到了這一波!皇風雖然被死亡之門打掉了不少血量,但藍雨的損失更大——現在藍雨全隊的血線都被壓到了危險區!」
李藝博推了推眼鏡接話道:「但代價是在接下來的五分鐘內,三月雨將沒有任何輸出能力,所有精靈在獻祭後全部消失,除了還召喚在外的死亡騎士之外他就是一個白板角色。皇風必須在五分鐘之內結束這場團戰,否則藍雨的治療優勢——」
「做的不錯,偉堂。」寧源的聲音在皇風語音頻道里響起來,背景音里有鍵盤聲,有技能音效,有河流奔涌的轟鳴,但他的聲音穩穩地穿過了這一切,「你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你過了獨木橋就去出生點把任哥換上來吧。」
何偉堂的耳朵刷地紅了。他縮在比賽艙的椅子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切屏操作的餘韻讓他的手腕有些發酸。「好……」他小聲應了一句,然後操控三月雨轉身,朝獨木橋的方向跑去。
而此時路西法的血量已經跌到了百分之三十四。熾天使的第七罪指揮棒頂端,六翼白羽忽然開始劇烈顫動。不是被風吹的——所有羽翼都在發生一種令人不安的變化。潔白的光芒從羽根處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暗紅色的光紋,從羽毛根部向尖端蔓延,像血沿著葉脈倒流。路西法的白袍開始變暗——不是那種技能特效覆蓋的暗,而是織物本身的顏色在改變。銀白的絲線一根一根地染上墨色,墨色又染上暗紅的光澤,長袍的下擺像被無形的火焰舔舐,邊緣泛出燒灼過後餘燼般的暗紅色微光。他的白色長髮在風中散開,髮絲從髮根開始轉為墨黑,黑中又透著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在暗處隱隱發亮。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身後。六道光翼的虛影緩緩展開——不是之前那種聖潔的白金色光翼,而是暗紅色的墮落之翼。每一道光翼都有半人高,邊緣燃燒著黑色的火焰,火焰中心是暗紅色的餘燼,翼面上隱隱流動著黑金色的紋路,像是被封印在深淵中的古老銘文。光翼扇動時,空氣中隱約能聽到一聲極輕的、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嘆息,聽得人脊背發涼。路西法的瞳孔變成了暗金色,指揮棒頂端六翼白羽已化為漆黑的墮天使之翼,他整個人懸浮在離地數寸的空中,腳下是一圈緩緩旋轉的暗紅色光環。潔白的聖光在這一刻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幽暗的紅與黑。
這是墮天使形態。當武器所有者血量低於百分之五十時,熾天使的第七罪被動效果觸發——技能獲得二次強化,所有光屬性傷害轉化為暗火屬性傷害,附加灼燒與生命吸取效果,傷害提升百分之十五,吟唱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技能範圍減少百分之十。熾天使祝福的增益效果翻倍。代價是形態持續期間路西法的血量會持續緩慢流失,每秒千分之五。這是賭命的姿態——不是術士站在後排從容吟唱的姿態,是一個人在瀕死邊緣選擇燃燒自己、把所有的籌碼押在最後一擊上的姿態。暗紅色的光翼在河風中獵獵展開,路西法的白袍徹底化作血紅色長袍,暗金瞳孔中倒映著整個戰場的火光。
「這——這是什麼!路西法的外觀發生了巨大變化!六道光翼——但不是白色的,是暗紅色的!路西法從聖光形態變成了墮天使形態!術士的帳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特效!」潘林的聲音已經激動到近乎破音,整個人從解說席上彈了起來。
寧源的手指重新握緊了滑鼠。暗紅色的光翼在他屏幕上緩緩扇動,路西法懸浮在離地的半空中,血紅色長袍在河風中獵獵作響。暗金瞳孔中倒映著對岸藍雨全隊殘血的血條和索克薩爾重新亮起的法杖。他輕輕呼了口氣。來吧,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