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客廳外傳來敲門聲,正往萌萌的餵食器添糧的季吻諾心頭一喜,忙站起身,應道:「來啦來啦。」
三更半夜會來敲她家門的,十有八九隻有江斂了吧。
門一拉開,她就愣住了。
門外的江斂穿戴整齊,身形挺拔,淺灰色的假兩件上衣襯得他肩線乾淨利落,整個人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一樣,帥氣逼人。
「晚上好,諾諾。」江斂笑著跟她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一點輕快,「你忙完了嗎?」
天啊,今晚的江斂是不是刻意打扮過?
季吻諾被他帥了一臉,腦子裡嗡嗡的,差點忘了自己該說什麼。
她側身讓開門口,聲音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我忙完了,不過要給萌萌換一下飲用水,你先進來坐一會兒等我,可以嗎?」
「好,當然可以。」江斂邁著大長腿走了進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帶起一絲清冽的氣息。
帥,太帥了。
他一定是特意打扮過的!
季吻諾跟在他身後,暗自狂喜,咬著嘴角拼命往下壓也壓不住。
剛開門時,江斂的目光也在她身上輕輕流連了一下。
看得出來她今天也是特意換了衣服的——奶白色的上衣配蓬鬆蛋糕裙,頭髮還編成了側邊麻花,看起來又甜又乖。
他沒看錯的話,她好像還塗了口紅吧。
剛剛她說話的時候,嘴巴一張一合,那飽滿的唇瓣看著就紅潤粉嫩,就是不知道塗的是不是白天他送的那一支。
前幾次見面她都是穿著睡衣,素麵朝天,今晚卻明顯收拾過。
這個發現讓江斂心底悄悄地、甜絲絲地炸開了一小片煙花,想來諾諾也很在意這次「夜宵」。
「你隨便坐,我去洗一下飲水器,給萌萌換壺新水。」季吻諾說著,快步走進房間拿出萌萌的飲水機,然後走到洗碗池前,背對著江斂開始認認真真地清洗。
她洗了兩遍,徹底沖乾淨後才把她開播前就燒好的白開水倒了進去,水已經放涼了,溫度剛剛好。
江斂坐在沙發上,沒說話,但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身影。
季吻諾一直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主動搭話,忙忙碌碌的,看著很像一隻假裝很忙的小動物。
諾諾是不是有點害羞了?
江斂在心裡暗自發笑,又覺得可愛得不行——她害羞的樣子,比平時還要好玩,他都忍不住想逗逗她了。
季吻諾確實是害羞了。
她沒想到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為了今天晚上的「夜宵」都刻意打扮了一番。
江斂本來就高挑帥氣,這麼一收拾,更是好看到讓她不敢多看。
季吻諾心裡又甜又喜,像揣了一隻亂跳的小兔子,生怕一回頭就暴露了臉上的笑意,所以才死死忍著。
收拾完一切,她心裡那點小竊喜總算壓了下去。
臨出門前,她從房間裡拿出一個草編托特小包掛在肩上,包身有白色絲帶系成的蝴蝶結,還墜著一隻毛絨絨的棕色小熊,和她今天的穿搭配得剛剛好。
包裡面她已經提前塞好了濕紙巾、紙巾、耳機和充電寶,鼓鼓囊囊的,一應俱全,以備不時之需。
「好啦,我忙完了,我們可以出門了。」
「好。」江斂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玄關,把門口的垃圾袋全拎了起來,「垃圾我拿就行,這次你就負責開門和按電梯吧。」
季吻諾聞言,瞬間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她拎著好幾袋垃圾,手忙腳亂地騰不出手,最後還是江斂主動幫她按的電梯。
那時候的她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現在想想,卻覺得那場初遇又好笑又慶幸。
江斂手裡東西多,先她一步出了門。
季吻諾跟在他身後,腦子裡還在回放那段畫面,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就要關上大門。
「諾諾,記得拿鑰匙。」江斂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噢噢,我差點忘了!」季吻諾趕緊折回去,從鞋柜上抓起鑰匙攥在手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入神了。」
「想什麼呢?」江斂笑著打趣。
「沒、沒什麼……」她關上門,快步跟上他,「我就是想到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事。」
「哦~說起來那次你也提了好多垃圾呢。」江斂的聲音裡帶著笑。
「哎呀你別提了!」季吻諾捂住臉,「我那個時候都要羞死了,恨不得連夜搬走。」
「我以前三更半夜出去丟垃圾,從來碰不到人的,」她邊走邊側過頭看他,眼睛在樓道燈光下亮晶晶的,「偏偏剛搬來這裡就碰到你了。江斂,你說這算不算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江斂的腳步沒停,聲音卻輕了幾分:「嗯,那看起來就是了。我以前半夜出去丟垃圾,也從沒碰到過人。」
「哇,那我們兩個是真的很有緣哎,」季吻諾走在他身旁,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要不是那次碰面,說不定我們到現在還沒認識呢。」
「是呀,我跟諾諾就是很有緣。」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眼看快到電梯口,季吻諾小跑了兩步上前按下按鈕,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帶起一股淡淡的小香風。
是江斂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茉莉花甜香,混著一點晚風裡的涼意,輕輕拂過他的鼻尖。
他兩隻手裡都拎著垃圾袋,實在騰不出手來揉鼻子,只能微微側了一下臉,把那點癢意忍了下去。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很快下到地下停車場。
等江斂利落地把垃圾扔進桶里,身旁的季吻諾立刻從草編包里摸出濕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給,擦擦手。」
江斂接過去,仔細地把手指一根根擦乾淨,紙面上沾了一點灰,他折了一下才丟進垃圾桶:「謝謝你,諾諾。」
「不客氣呀~」季吻諾笑得眉眼彎彎,「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提這麼多垃圾呢。」
「哪裡的話,」江斂把紙巾扔了,轉頭看向她,「這是我們一起吃的。」
兩人走出地下室,路燈把影子拉得細細長長,街道空曠安靜,夜風不冷不熱,剛好夠吹起發梢。
氣氛被烘托得恰到好處,就像一隻裝了溫水的氣球,輕輕地懸在兩個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