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市到北海，高鐵只要一個小時。
陳清椰昨天就已經訂好了兩個人的商務座，從進站到上車全程有人引導。
專用候車室里擺著精緻的小點心和飲料，工作人員輕聲細語地提醒她們可以提前檢票，連排隊的功夫都省了。
季吻諾跟著她走完這一套流程，心裡只剩一個感慨：有錢真好。
平時她出門坐高鐵，可是連一等座都不捨得買的。
上了車，座位寬敞又舒適，跟二等座車廂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陳清椰從包里摸出氣墊和口紅開始補妝，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里。
季吻諾則好奇地翻了翻工作人員送來的餐盒，剛夾起一塊牛肉準備嘗嘗——
「諾諾呀，」陳清椰頭也沒抬，聲音懶洋洋地從粉餅後面飄出來，「你可別吃多了，我在北海訂了大餐，留點肚子過去吃。」
季吻諾乖乖把牛肉放回去，只掰了一小塊角含進嘴裡，味道不錯，但她還是咽得克制。
她側頭看向椰椰：「會不會太破費了呀？你來這邊玩應該我請你的，結果什麼都是你安排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這才哪到哪。」陳清椰合上氣墊，轉頭沖她眨眨眼，「我老早就想回國找你玩了，難得回來一次，肯定要好好帶你玩嘛。
錢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跟daddy說我回國要好好散心，他高興得給了我好大一筆錢呢。」
她頓了頓，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你沒發現我這幾天給你刷的都是大禮物嗎？」
怎麼可能沒發現。
季吻諾默默在心裡算了一下最近直播間的收益，那幾筆金光閃閃的特效，幾乎全是從椰椰的ID後面落下來的。
她再一次在心裡無聲地感嘆了一句：有錢真好。
「好了好了，我的愛播，」陳清椰把座椅調低了一些，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困意，「你少吃點餐盒裡的東西啊，等到了北海，我帶你去吃真正的好吃的。我先眯一會兒。」
「好，」季吻諾輕聲應道，把餐盒推到一邊，靠著椅背望向車窗外。
高鐵正駛出市區，田野和遠山在玻璃上鋪展開來，天空藍得很高，雲層薄薄地卷著。
她忽然想起江斂——如果他在，會喜歡這樣的風景嗎？
她想了想，偷偷拿出手機，對著窗外拍了一張照片，沒有發出去。
只是存進了相冊里，想著萬一哪天想給他看的時候，可以直接拿給他。
列車在軌道上穩穩向前，窗外的景色無聲地後退。
另一邊。
江斂剛跟著隊友從車上下來，一行人被引進會客廳稍作等候。
季勉和紀寧洋已經聊起了飯後的去處。
一個說要去唱K，一個說不如找家清吧坐坐，廖宇軒在旁邊翻著菜單，偶爾插一句「你們能不能先把飯吃了再想這些」。
江斂沒參與，安靜地坐在沙發邊緣，手機擱在膝蓋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季吻諾今天真的一條消息都沒發過來。
他剛鎖了屏，沒一會又把屏幕按亮，鎖屏壁紙還是她發來的那張水果撈照片。
芒果切得不太整齊，草莓倒是去蒂去得乾乾淨淨，搭配上牛奶的顏色，江斂覺得看著格外解壓。
落地窗外是一條步道，有行人來來往往。
他漫無目的地往外望了一眼，餘光忽然被一個路過的身影牽住——黑色長髮，淺色上衣，走路的步子快而輕，側影和季吻諾有幾分相似。
他目光追過去，定睛一看，才發現根本不像。
只是一個身形相近的陌生女孩，身邊還牽著另一個人的手。
江斂收回視線，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邊緣上慢慢颳了一下。
廖宇軒注意到他的反常。
江斂平時話也不多，但今天是另一種沉默。
不是不想說話，是魂不在身上。
他順著江斂剛才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窗外，只看到兩個陌生女孩的背影。
他把視線轉回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隊長？你認識？」
江斂搖搖頭，手指把手機攥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沒再開口。
窗外陽光正好，可他心裡的那點期待，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又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也不知道諾諾見到什麼椰椰沒有……
在海邊玩得開不開心……
玩的時候，有沒有想起他……
手機安安靜靜的，始終沒有因為信息提示亮起來。
過了一會，就來了一個服務生把他們往提前訂好的包廂帶過去。
這家私房菜館的菜確實不錯，量大實惠，口味也地道。
江斂夾了一筷子清蒸魚，心裡盤算著，有機會要把季吻諾也帶過來嘗嘗。
她應該會喜歡那道糖醋小排，還有門口擺著的那缸現撈的活蝦，她上次在山姆說過喜歡吃白灼的。
唱K、密室逃脫、劇本殺，各有人選，爭論了半天，最後乾脆分了兩批。
一批去唱K喝酒，一批去玩新出的劇本殺。
季勉和紀寧洋都選了後者，回頭看向江斂：「隊長，你呢？」
江斂本來想直接回去，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口袋裡，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她的頭像亮起來。
他坐在那裡聽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站了起來。
回去了也是一個人，不如找點事情把時間填滿。
一群人到了劇本殺店，大廳里燈光昏黃，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季勉翻了翻本單，一眼就看中了一個：「這個叫《鬼遮眼》的八人本不錯，懸疑帶點微恐，評分挺高的。」
紀寧洋湊過來看了一眼：「可我們只有五個人，還得再拼三個吧？」
「這有什麼，」季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跟DM說一聲就行了，臨時拼人，快得很。」
廖宇軒翻開本單看了看配置：「四男四女……得找女生啊，會有女生喜歡玩恐怖本嗎？」
「怎麼沒有？有些女孩子膽子比你都大，我家冬兒就最喜歡這種恐怖遊戲了。」
陳辭已經替兩人做了決定：「好了好了，就這個了。走走走，現在就過去。」
幾個人前腳剛踏進包房，拼本的那三個女生已經到了，正坐在沙發邊翻手機。
看到有人進來，其中一個抬起頭，笑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
江斂只掃了一眼，沒有多看，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辭倒是利落地和店家溝通好了細節，其他人也在沙發上落座，包間裡漸漸有了熱鬧的氣氛。
江斂坐在窗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角，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