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兩個人的聊天方式已經悄悄變了樣。
從最開始的純文字，到偶爾發語音，再到只要江斂有空，就會直接撥一通電話過來。
他覺得自己像是有病一樣，每天至少得聽一次她的聲音，否則整個人就跟缺了什麼東西似的，空落落的，怎麼坐都不踏實。
其實不止江斂想她，季吻諾也想他。
有時深夜下播，她會翻出他偶爾發的那些照片，一張一張點開，又退出，又點開。
她甚至動過去他那邊看看的念頭，但問過才知道，訓練基地封閉管理，非相關人員一律不得探望。
季吻諾只能把那點心思壓下去，告訴自己再忍一忍，半個月已經過去了，再過半個月他就回來了。
她在心裡悄悄算著日子，想著到時候要穿哪件衣服，要提前準備好什麼吃的，要把他不在時攢下來想對他說的話，一口氣全倒給他。
半個月的遠程思念，兩個人都攢了一籮筐的心事。
季吻諾在家倒也沒閒著，除了直播，她還學會了diy餅乾，買了一整套工具，在廚房裡折騰了好幾回，總算烤出了一盤模樣周正、味道也說得過去的作品。
她拍了張照存進手機里，想著等江斂回來，就第一時間做給他吃。
……
訓練營里，又是一周高強度的訓練壓過去，周末晚上，經理在大群里丟了一顆炸彈——明天全隊休整一天，不安排訓練。
小群里瞬間炸了鍋。
季勉直接連發三條語音，嚷嚷著要訂那家新開的私房菜館，有包間，能看江景，「我已經在看菜單了！」
江斂本來想推掉。
因為他腦子裡已經排好了明天的計劃——睡到自然醒，給季吻諾撥個視頻，看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的樣子，然後給她點一份她愛吃的早午餐外賣，隔著屏幕陪她慢慢吃完。
他甚至連要點什麼都想好了。
可還沒等他打出「不去」兩個字，季吻諾的消息先到了。
十來秒的語音，他點開，耳機里傳來她含著笑的聲音：「江斂，明天椰椰路過寧市，她說想帶我去海邊玩玩——明天我得陪她在外面逛逛，可能沒空回你消息哦。」
他聽完，愣了兩秒，又聽了一遍。
她的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小興奮，像是真的挺期待這趟出行。
江斂盯著對話框，張了張嘴，那句「可我想讓你陪我」卡在喉嚨里，滾了兩圈，終究沒有發出去。
最後他垂下眼，打字回了一句：「好，玩得開心。」
沒有多問，沒有挽留。
訓練營的窗外夜色沉沉的，他坐在床邊，撥著那隻掛在床邊的小輕鬆熊，沉默了好一會兒。
也不知道她這趟海邊之行會不會被曬到，有沒有提前買好防曬。
算了，明天再說吧。
群里正在接龍明天一起吃飯的名單。
江斂的名字遲遲沒有出現，季勉的信息像炸了膛的炮仗一樣彈過來，一條接一條。
【季勉：隊長隊長，你不去嗎？怎麼不接龍？】
【季勉：你要是不去，那多沒意思啊。】
江斂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點開群聊，在接龍末尾敲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切到和季勉的對話框，簡單地回了兩個字：「我去。」
【季勉：靠靠靠，您終於肯接龍了！放心吧隊長，那家菜是真的好吃，明天保你滿意！】
江斂沒再回，把手機丟到一邊，仰頭靠進椅背。
頭頂的燈管白晃晃的，光照得他眼睫都微微發燙。
他閉上眼，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她說沒空回消息，那他乾脆也忙起來好了，最好忙到沒空去想她。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先笑了。
怎麼可能不想呢？
想她穿那件奶白色上衣時編歪的側麻花，想她站在他家廚房裡低頭切芒果時垂下來的碎發，想她發來的語音里含著笑的聲音，落在耳朵里軟軟的、痒痒的。
他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枕邊那隻大輕鬆熊，伸手把它撈過來捏了捏，像是捏住了一個沒有聲音的想念。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壓下來，明天是休整日，他可以暫時不用去想戰術和走位，可他也知道，那個占滿了所有空隙的人，明天也不會真的消失。
她只是不在他身邊，卻從沒有從他的腦子裡走出去過。
第二天一大早，季吻諾難得沒有賴床，鬧鐘一響就爬了起來，挑衣服、編頭髮、塗了個淡妝，對著鏡子檢查了三遍才出門。
雖然椰椰說不用她去機場接，但這可是她的直播間大姐大——第一次見面，季吻諾覺得自己必須重視。
說起來，這也是她第一次跟粉絲面基，說不緊張是假的。
好在之前已經視頻確認過，對面確實是個女孩子，還是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
季吻諾舉著那塊椰椰自己定製的接機牌，乖乖地站在到達口，被來往的人流推著微微側身，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朝她快步走來的高挑身影。
直到今天親眼見到真人，季吻諾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有錢人家的孩子」。
陳清椰披著一頭大波浪捲髮，妝容精緻到連髮絲都像是被精心排列過的。
整個人自信又張揚，笑容裡帶著自來熟的爽利，卻又不讓人感到冒犯，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哎喲，」陳清椰拖著行李箱，老遠就沖她揮了揮手，「我的愛播親自來接機，我真是太開心了！」
季吻諾有些緊張，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度：「你是陳清椰——椰椰大王嗎？」
「是我呀，」椰椰走到她面前，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點促狹，「怎麼，認不出來啦？本人太醜了？」
「哪有哪有！」季吻諾連忙擺手，耳朵都紅了，「是太漂亮了——辛苦了椰椰，飛這麼久。」
陳清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明晃晃的滿意，然後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走了走了，先上車再說，我可餓死了，飛機餐根本沒法吃。」
她粉的這個主播，不僅打遊戲技術好，聲音好聽，連人都長得這麼好看。
陳清椰打心底開心，畢竟她可是重度顏控，連朋友都只交長得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