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沒忘她的腳還是腫的。
【江斂：諾諾，你的腳還疼嗎？腿不方便就別兩邊跑了，我給你點個好吃的外賣怎麼樣？】
食材大部分都存在他家冰箱裡，她要想自己做吃的，就得走過去，太折騰了。
就是不知道諾諾吃過晚飯沒有。
季吻諾那邊很快回了消息。
其實今天她的腳已經好多了，可能是因為江斂買的藥特別管用，腫消了大半，走路也利索了不少。
她這會兒正抱著遊戲手機，翹著二郎腿窩在電競椅上，另一台手機擱在桌邊，屏幕亮著，好友框裡他的頭像排在第一位。
一聽到信息提示音，她就立馬拿起那台手機點開語音，回復江斂：「我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等會兒拍張照片給你看呀。」
「你不用給我點外賣，餓了我會自己買的——而且我現在還不餓呢，我要去玩燕雲十六聲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條，聲音比剛才近了一些，像是把手機舉到了嘴邊：「江斂江斂，你玩過那種大世界遊戲沒呀？這個新遊戲還是我直播間大姐大椰椰推薦我玩的呢。」
看到語音條彈出來，江斂第一時間翻出藍牙耳機戴上。
還好他平時習慣隨身帶著，耳機艙就揣在口袋裡。
他把兩隻耳機都塞進耳道，指腹輕輕點了一下那幾條語音消息。
她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清亮亮的，像冰鎮過的水果茶，隔著電流傳過來也帶著一股子甜。
江斂靠在訓練室的椅背上，把那幾段語音連聽了兩遍。
他嘴角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最後用拇指抵著屏幕，慢慢打出幾個字：【還沒玩過。你玩，好玩的話也帶帶我。】
發出去沒多久他就後悔了。
因為季吻諾是真的扎進了遊戲裡，消息回得斷斷續續，間隔越來越長，最後乾脆沒了動靜。
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機屏幕上，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由頭再發一句過去。
總不能說「你理理我吧」，太粘人了。
江斂把手機收好，起身出了訓練室，晚飯也沒吃，直接回了宿舍。
他洗了個澡，水開得比平時熱了些，在花灑下站了好一會兒，蒸騰的水汽把鏡麵糊得一片白茫，什麼也看不清，像他此刻有點亂糟糟的思緒。
洗完出來，吹乾頭髮，他穿著T恤躺回床上。
江斂伸手把床頭那隻輕鬆熊撈過來，抱在懷裡捏了捏。
小熊的肚子軟綿綿的，按下去會慢慢回彈。
他的T恤下擺因為剛剛抬手的動作向上縮了一截，露出緊實的小腹，隱約能看出幾道腹肌的輪廓。
把小熊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後，他就低頭擺弄起它的手臂，讓它舉起一隻爪子，又讓它耷拉下來，反覆幾次，像是在排演一出沒人看見的小劇場。
最後江斂用指腹點了點小熊的鼻尖，聲音壓得很低，也不知道是要說給誰聽：「小沒良心的。」
過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傻諾諾，真可愛。」
小熊自然沒法回應，只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食堂那邊，季勉一邊罵罵咧咧地嫌棄今天的伙食，一邊埋頭扒飯，碗底都要刮穿了。
他咬著微微發苦的青菜，含糊不清地念叨：「我想冬兒做的飯了……這食堂是人吃的嗎？怎麼還越做越難吃了？」
紀寧洋懶得聽他鬼哭狼嚎，一筷子夾走他餐盤裡的最後一塊雞翅，順勢換了話題：「隊長怎麼不來吃飯？打了一下午他不餓？」
季勉把雞翅搶了回來，頭也沒抬繼續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傍晚最愛洗澡。黃金一小時，洗澡吃飯只能二選一，他肯定是選了澡。」
廖宇軒嚼著飯先看了看水果區的方向，然後轉向季勉：「今天水果看著挺新鮮，待會兒你拿兩個給江隊帶回去。」
「曉得曉得。」
季勉這趟倒是聽了話，吃完飯後就去挑了兩個品相最好的桃子揣回宿舍。
他回到宿舍的時候，江斂正靠在床頭捏那隻小熊，一副「別打擾我」的姿態。
季勉把洗好的桃子剛遞過去，江斂就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想吃。
「行行行，我幫你解決。」說罷他直接咬了幾口桃子，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吃得理直氣壯。
另一邊，季吻諾可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冷落某隻「小熊」快三個小時了。
她在《燕雲十六聲》里跑圖跑得飛起，開寶箱、看風景、打小怪、過劇情，不亦樂乎。
等她終於退出遊戲，一看時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快到開播時間了。
她放下手裡的手機充電，拿起另一台手機，這才發現屏幕上有好幾條未讀消息，全是江斂幾個小時前發來的。
「哎呀——天吶，」季吻諾捧著手機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我的小江江，忘記回你信息了。」
她急忙點開對話框，趕在直播前飛速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字打到一半又刪掉了，重新換了一句更軟更討好的話：【諾諾：對不起嘛江斂，我玩得太入迷了，忘了回你。你吃飯了沒呀？】
發完她又覺得語氣不夠誠懇，又補了一條，是語音。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軟軟糯糯地飄過去：「江斂江斂，你理理我嘛……」
不對，這個點江斂應該還在訓練。
她盯著那條剛發出去的語音，拇指懸在撤回鍵上，停了兩秒，又收了回來。
不撤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跟他撒嬌。
反正對方是江斂，他那麼好，一定會容忍她這點小脾氣的。
她把手機放到桌邊，心安理得地開了播。
枯燥又高強度的訓練日，就這麼日復一日地碾過去。
對江斂來說，每天最輕鬆、最解壓的時刻，就是訓練結束後點開和季吻諾的對話框。
她在家也照樣天天直播，江斂不在身邊，她幾乎就不出門了，除了丟垃圾。
偶爾想買點什麼，不是快遞，就是送貨上門，她已經很久沒有踏出小區門口了。
一來腳傷還沒好利索，二來也沒了出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