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吻諾被她誇得耳根有些發熱，偏過頭去看窗外的海。
碧藍的一大片一直鋪到天邊，陽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裹著鹹濕微潤的氣流，落在她裸露的肩頭和鎖骨上。
此時此刻，她其實還想跟另一個人分享這份喜悅，那個人……就是江斂。
但捏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季吻諾還是沒有急著發出去。
等和椰椰吃完了再說吧，反正照片會一直在，風景也不會跑。
她想等閒下來選好幾張最好看的再發給他，不能讓他在訓練間隙看到一張隨便拍的湊數照。
兩個人都收拾完畢，陳清椰就挽著她的胳膊往餐廳走了。
酒店靠海，落地窗外就是整片蔚藍，陽光從高處鋪下來，把窗邊每一張桌子的輪廓都鍍了一層淡金色。
服務生引著兩人落座，端上來的菜餚一盤接一盤，擺盤精緻，食材新鮮得在光線下泛著潤澤。
季吻諾低頭看著面前那隻焗龍蝦，外殼被烤得微微焦紅，鋪滿了厚厚一層芝士。
她以前只在短視頻里刷到過這種場景，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自坐在這裡，面前擺著這些東西。
「怎麼樣？」陳清椰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她，語氣裡帶著點得意又滿足的笑意。
「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記得你說過你沒來過海邊吃海鮮大餐，所以這次帶你過來，你就放心大膽地吃。」
季吻諾捏著叉子，忽然鼻子有點酸。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認真地挑蟹腿肉，可眼眶還是悄悄熱了一下。
她只是一個破打遊戲的小主播，何德何能遇到這樣一個「金主媽媽」。
不僅經常在她直播間一擲千金，見了面還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回饋才配得上這份心意。
「椰椰……」她放下叉子，張了張嘴。
「打住打住，」陳清椰立刻抬手擋住她，「我知道你很感動，但現在我真的餓得能吃掉一整條船，所以我們先吃東西，吃飽了再煽情，好不好？」
什麼嘛。
季吻諾被她這一打岔，剛要冒出來的淚意硬生生給堵了回去，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叉子，夾了一塊蟹肉放進嘴裡，鮮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低頭認真地吃著面前那盤食物，偶爾抬頭回應椰椰一兩句話，笑著，很平靜的樣子。
但她心裡悄悄記著今天的一切——記著落地窗外的海，記著盤子邊緣的醬汁紋路，也記著對面這個女孩笑得肆意的樣子。
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好，好好地還回去，用她自己的方式。
吃飽喝足，陳清椰拉著季吻諾往海邊走。
午後陽光把沙灘曬得微燙，赤腳踩上去溫溫熱熱的，海浪一退一進地卷著白沫，留下濕潤的腳印。
兩個人沿著海岸線慢慢走，一個低頭撿貝殼海螺，一個彎腰拾小石子，偶爾還交換戰利品。
陳清椰蹲在一塊大礁石邊，把撿來的小石頭挨個擺好，季吻諾湊過去一看——她居然用石子拼出了兩個字：想你
「哇，椰椰，」季吻諾蹲下身認真端詳，「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個都可以拼出來。」
陳清椰就著海水沖了沖手上的沙，站起來甩了甩水珠：「快拍快拍，這可是發朋友圈的絕佳素材。」
季吻諾聽話地舉起手機，找好角度拍了兩張，又蹲下來多看了兩眼那幾個字。
海水沒過腳跟，涼涼的，浪花盪過來又把字跡邊緣洗得更清晰了一些，像一枚印在沙灘上、不打算帶走的印章。
拍完照片，兩個人又轉到另一片沙灘拍人像。
陳清椰舉著相機退了幾步，半蹲下來調整焦距，聲音帶著指揮家式的篤定：「對對對，就是這個姿勢——不要動了諾諾，腰挺直。」
季吻諾被她指揮著雙膝跪在沙灘上，雙手輕輕搭在帽檐兩側，陽光從她背後斜斜地落下來，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碎金般的長光。
「321——」陳清椰的聲音又脆又亮，「就是這個感覺！然後你現在把臉側過來，慢一點，對——」
季吻諾乖乖照做，側臉微微揚起，發梢被風帶起來掠過肩頭，身後是整片藍色海洋和不遠處的白色浪線。
陳清椰放下相機看著屏幕里的成像，忍不住滿意地嘖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太好看了，諾諾。你上鏡到這個程度，我真的隨便指揮兩下就能出片。」
季吻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卻還是沒藏住嘴角翹起來的那點弧度。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粒，朝椰椰走過去：「我看看我看看。」
屏幕上的她跪在沙灘上，側臉的輪廓被陽光描了一圈淡金色的邊，身後是碧藍的海和潔白的浪花，看起來既自然又明亮。
她自己都多看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好像……還挺好看的。」
「那當然啦，」陳清椰滿意地看了一眼相機屏幕，然後把相機塞進季吻諾懷裡。
「你的硬體配上姐的技術，想不出片都難。好了，現在到你給我拍了。」
「可是椰椰，」季吻諾低頭看著手裡那台分量不小的相機，有點心虛，「相機我不太會用，拍照技術我也沒有……」
「沒關係的呀，」陳清椰擺擺手，語氣輕鬆又篤定，「那你剛好拿我練練手嘛。我現在教你用這台相機，要是嫌重的話，咱們用手機拍也行。」
「沒事，我都可以，那我們去哪裡拍？」季吻諾抬頭看她，像是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做好。
「就先在這拍吧。」
拍了一會兒，季吻諾才明白為什麼陳清椰這麼放心讓她「練手」
——原來椰椰還請了一支專業的攝影團隊。
陳清椰剛剛到酒店那會就已經安排妥當了，知道季吻諾多少會放不開，特意要的是全女團隊。
季吻諾看到幾個帶著器材箱、穿著T恤和工裝褲的女生走過來時，一直繃著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此刻站在對面的是男攝影師，她穿著那件修身泳裙，確實會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