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諾，」陳清椰挽著她的手走過去，朝對面一個背著相機、扎著利落馬尾的女生抬了抬下巴，「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國內的御用攝影師——JOJO，還有她帶的專業團隊。包能讓我們拍出大片。」
季吻諾乖乖打了個招呼：「JOJO姐好。」
JOJO笑了一下，目光很溫和，像看出了季吻諾的緊張，遞過去一瓶水沒多說什麼。
她側過身指了指遠處那片礁石群：「那邊光線不錯，等會兒我們先過去試試光，你們慢慢來就好，不著急的。」
她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已經習慣應對鏡頭前會緊張的人。
「JOJO啊，我讓你帶的那幾套裙子怎麼沒看見呀？」陳清椰蹲在幾個攝影包旁邊翻了翻，抬頭看向正在架設備的JOJO。
助理小葉連忙跑過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椰椰姐，衣服我放您訂的酒店房間裡了，沒帶過來……」
「什麼？放酒店了？」JOJO正從器材箱裡掏出一個便攜更衣帳篷，聞言抬頭看了小葉一眼。
「對不起老闆，我不知道您今天帶了帳篷出來……」
「沒事沒事，」陳清椰擺了擺手，語氣里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也怪我忘記提前跟你們說了。」
「我現在回去拿！椰椰姐你們等我一會兒就好。」小葉轉身就要往酒店方向跑。
JOJO叫住旁邊正在整理反光板的阿荷：「阿荷，你跟著小葉一起過去。衣服首飾鞋子兩箱子，一個人拎不動。」
「好嘞。」阿荷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跑出幾步，陳清椰又想起什麼，沖她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對了阿荷、小葉——記得把沙發上那條白色裙子也拿過來啊，那是小諾的！」
小葉遠遠地比了個「OK」的手勢，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前跑。
陳清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轉頭沖季吻諾笑了一下：「沒事，一會兒就到了，咱們先隨便拍拍，等東西齊了再好好出片。」
她的話音被海風扯得微微散開，海風穿過沙灘上幾頂鮮艷的遮陽傘，又把遠處的浪聲一併送了過來。
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淺灘邊，細碎的海浪來回漫過腳踝。
JOJO在不遠處，指揮她們調整神情和動作。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調試一件本就完美的藝術品：「低頭一點，不是看地面，看自己腳尖那一片——對，就是這個角度，不要動——好，保持，再來一張——」
快門聲在海風中斷續響了幾次，很快就完成了第一組。
陳清椰拉著季吻諾小跑過去：「走走走，看看成品，JOJO技術可比我好多了。」
季吻諾湊到相機屏幕前，看到照片的那一瞬，自己都有點愣住了。
同樣的景、同樣的光線、同樣的人，但被專業鏡頭收納之後，展現出來的感覺是真的不一樣。
「天吶，」季吻諾忍不住小聲讚嘆，「感覺好有味道啊。」
不是那種刻意修出來的精緻，是一種被光線和風收留過的舒展感。
「是吧？JOJO可是天才攝影師。」陳清椰語氣裡帶著一點「我就說吧」的小得意。
JOJO正低頭翻看剛拍的幾張底片，頭也沒抬，語氣帶著笑：「陳大小姐過獎了。你們兩個這硬體條件給我當model，我要是還拍不好，那乾脆自己把這碗飯丟了，直接去街邊乞討得了。」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季吻諾的照片上多停了兩秒。
她看得出來，這個叫小諾的女生面對鏡頭時還不算太熟練。
擺動作時偶爾會有一點克制的不自然，像是還沒完全習慣被鏡頭注視。
可她的身形和五官在畫面里占著天然的優勢，不需要多複雜的調度，光線落上去就自然成畫了。
JOJO已經在腦子裡默默預演了一遍——等那幾套裙子到了，這兩個人換上之後拍出的效果肯定會比現在還要好。
季吻諾鑽進便攜更衣帳篷換衣服的間隙，JOJO放下相機，朝剛補完妝的陳清椰招了招手，兩人往遠處走了幾步。
海風把她們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JOJO側過身，壓低聲音開了口：「大小姐，我覺得你這個朋友挺適合我們新一季的樣衣。
你跟她談談，看能不能把她這期拍的照片也傳到我們宣傳號上——工資按正常的走，怎麼樣？」
「腫麼滴，」陳清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吃醋，「我的照片你不滿意呀？」
「不是不是，姐，怎麼會不滿意你的照片呢，」JOJO趕緊擺手，笑著解釋，「但你跟小諾的風格不一樣嘛，同一件衣服穿出兩種感覺，我們有兩套方案不是更好？」
「這倒是，」陳清椰想了想，點點頭，「不過錢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來出就行。待會兒我跟她談談——但她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你也看得出來，她不太習慣鏡頭，可能也不太喜歡拋頭露面。」
「沒問題，姐你說了算。」JOJO爽快地應下，轉身去調整機位了。
陳清椰走回帳篷邊，正好季吻諾掀開帘子出來。
她換了一套白色裙子，一字肩的剪裁露出鎖骨和肩線，裙擺被海風輕輕托起又放下，整個人像是剛從海沫里走出來的。
陳清椰立刻迎上去，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滿意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小諾諾也太漂亮了！我就說這套也適合你——走走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過去拍。」
季吻諾被她牽著往前走，繞過一片礁石，才發現沙灘上搭了一個小小的景。
原本普普通通的海邊鞦韆被纏上了白色的鮮花和淺粉的綢帶，鞦韆架兩側還系了幾串貝殼和風鈴，被風一吹，叮叮噹噹地響。
她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陳清椰：「好漂亮呀……我們就在這裡拍嗎？」
陳清椰笑著推了推她的後背：「對呀，專門給你搭的。快去坐上去試試，趁著光線好，趕緊拍幾張。」
鞦韆架上的貝殼風鈴被風撩了一下，發出清清脆脆的響動。
季吻諾在她笑意盈盈的催促里走向那架鞦韆，海浪在不遠處一遍一遍地湧上來，又退下去，留下濕潤的沙痕。
而她裙擺的邊緣正輕輕拂過那片沙灘，好似一朵被風推著走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