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讀完第一幕劇本,DM抬手將桌面中央那盞蠟燭形小燈調亮了一檔。
昏黃的光線在每個人臉上投下細碎的明暗。
「現在是自我介紹環節。」他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從坐在我左手邊第一位玩家開始,順時針依次介紹。」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便順著DM的手勢,落到了江斂身上。
他點了點頭,從椅背上坐直。
雙手擱在桌沿,語氣平穩地開口:「我叫曾清風。沒有固定工作,最近總被反覆出現的噩夢糾纏,夢裡全是這座荒宅的畫面。
收到匿名信之後,我就過來了,想弄清楚一直困住我的那些幻覺到底是什麼。」
他說完,微微頷首,像是完成了一個不太需要回應的交代,然後安靜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DM的手指順著座位弧線點了點:「好,接下來由這位兄弟來介紹一下自己。」
季勉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語氣比平時收斂了不少:「大家好,我叫何森,在企業做管理工作。
我和剛剛說話的曾清風很早就認識了,前陣子偶然收到一封來自這座古宅的邀請函,加上最近心裡一直掛念一個人,就順著地址過來了。
我來這裡沒什麼太複雜的目的,只是想找點線索,了結一樁心事。」
他說完坐回去,彎腰把劇本翻回封面,好似在刻意掩飾著什麼。
空氣中的氛圍又沉了一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炭火深處靜靜地燒著,還沒有浮到表面上來。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沿著圓桌順時針依次遞進。
廖宇軒、紀寧洋、陳辭各自報上了角色姓名和身份,語氣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收斂和保留。
三個拼車女生的角色也陸續亮了出來——王韻熏、劉安莉、宋涵書。
最後一個做自我介紹的是宋涵書。
她伸手輕輕攏了一下肩側的長髮,坐姿端正,語氣平穩得幾乎沒有波瀾:「大家好,我叫宋涵書,在公職單位工作。
原本我的生活一直很有規律,直到收到這封寄到單位的匿名信,地址就是這座郊外的老宅。
信里提起了一些我不太願意回想的舊事,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來一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介紹完了。」
她說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小蠟燭上,沒有再看向任何人。
空氣安靜了片刻,DM的聲音適時地落入這片沉默里:「好了,八位來客都說完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荒宅。
現在大家可以隨意聊幾句,問一問心裡的疑惑。
提醒一下,拼車遊玩儘量不要私下交頭接耳——所有疑問都放在桌面上問就可以。
等大家簡單交流結束,我們就要進入古宅內部搜尋線索了。」
桌面上又安靜了片刻,像是誰都還沒想好要從哪個人先開口問起。
蠟燭形的燈光在紙頁和手指間微微晃動,桌面上的劇本合攏又翻開,紙頁的聲音細碎而克制。
江斂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劇本邊緣,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季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掃了一圈對面坐著的劉安莉,又收了回來,像在心裡記下了什麼,又像是暫時還不打算碰它。
那封匿名信,那句「不太願意回想的舊事」,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根未燃盡的線頭,靜靜地垂著,等待某個細小的動作把它重新扯緊。
最後還是謝炎達(廖宇軒)先開了口。
他的目光落在曾清風(江斂)身上:「你剛才說一直夢到這座古宅,那你的夢裡除了房子,還有其他人嗎?」
曾清風(江斂)神色平靜,像是這個問題並不意外。
修長的指尖搭在劇本邊緣,力道松鬆散散的:「有模糊的人影,但看不清是誰。這些夢困擾我很久了,這次過來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平穩,沒什麼起伏,既沒有急著剖白,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
緊接著周世俊(紀寧洋)看向宋涵書,語速比自我介紹時慢了一些:「你的信寄到了工作單位?一般人不會知道你單位的地址,寄信的人應該很了解你……」
宋涵書微微點頭,幅度不大,但回應得很快:「我也覺得很奇怪。正因為這件事反常,還牽扯到一些舊的記錄,我才決定過來查清楚。」
她的語氣依然是那副公職人員的克制,可提到「舊記錄」三個字時,尾音落下得明顯比前面稍微重了。
何森(季勉)順勢接過話頭,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大家都是收到信才過來的嗎?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劉安莉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我最近一直心慌,睡不好覺。看到信里提到以前的事,我就來了。」
王韻熏也跟著點了點頭:「我平時作息本來就亂,但這封信內容太奇怪了,我放不下心。」
張鈴(陳辭)倒是沒有馬上附和,而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我們這麼多人同時出現心慌、多夢的情況,不太正常。你們是最近才這樣,還是斷斷續續被影響了很久?」
何森(季勉)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斷斷續續很久了。我們本來就和這裡有淵源,會受影響也正常。」
簡單的幾輪問答過去,桌面上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再追問下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個人都留著沒說出口的東西。
就像信封背面那道沒有揭開的封條,微微翹起一角,卻還沒人伸手去撕開。
DM的聲音再次適時地打斷了這片沉默:「好了,大家簡單交流就到這裡。你們八個人,都是被同一封匿名信叫到這座古宅的。
每個人都有心事,每個人都有解釋不通的經歷。
你們看似認識,但剛剛的對話也聽得出來——你們彼此都藏著秘密。
很多真相,靠聊天是聊不出來的。接下來,進入第一輪單人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