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排得滿,每一天都被戰術復盤、體能訓練和對抗賽塞得嚴嚴實實。
兩個星期,也就這麼過去了。
這天下午,江斂終於可以回家了。
他蹲在宿舍床邊,把兩隻輕鬆熊小心翼翼地塞進行李箱裡,一隻大的墊在衣物中間,一隻小的靠邊放著。
收拾到一半,他嘴裡不自覺哼起了幾句歌詞,調子斷斷續續的,自己都沒意識到。
季勉躺在床上玩手機,聽到動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隊長,你今天心情這麼好啊?」
江斂沒抬頭,把行李箱拉鏈拉好,聲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輕快:「嗯,心情好。」
不怪季勉多嘴問一句。
因為換作以前,江斂就算是放長假,也只會是一臉「回不回家都行」的平淡。
短假就別說了,他甚至都懶得離開基地。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短短的三天假,江斂都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甚至再多幾個小時都待不下。
要不是上午要開會,作為戰隊隊長不能請假,季勉嚴重懷疑他已經跑路回家了。
季勉想了想,隊長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好像就是從認識那個女孩開始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這位從來沒對任何女生多看過一眼的隊長,也有一天會變成這副模樣。
戀愛腦實錘了。
江斂當然心情好,畢竟今天晚上就能見到季吻諾了。
一個月沒見,整整一個月沒見。
他今天終於可以回去了。
雖然只有短短三天假期。
換作以前,放三天假,他根本懶得折騰。
來回一趟費時費力,還不如留在基地多打幾把遊戲。
可現在,江斂只想快點回去,用跑的,用飛的,用任何能縮短跟季吻諾距離的方式。
可惜沒有合適的航班,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坐高鐵回去。
但沒關係,只要方向是對的,晚一點見到她也沒關係。
江斂站起身來,把行李箱靠在門邊,向窗外望了一眼,正午的光線正從玻璃外傾瀉進來,把整個宿舍照得明亮而暖和。
收拾完行李,現在就該換身衣服了。
要搭一套帥一點的,不能穿著隊服回去。
季勉看著江斂在全身鏡前來來回回換衣服,沒忍住搖了搖頭。
他靠近床頭枕里慢悠悠地說:「幹嘛急這幾個小時呢?晚上可是有大餐啊,吃完了再回去唄。」
大餐?
江斂才不在意。
就算今晚基地擺了滿漢全席,他也一口都不會留下來嘗。
他現在只想回家,早一點見到諾諾——那個他心心念念了一個多月的季吻諾。
季吻諾在家也沒閒著。
知道江斂傍晚到家,她下午一睡醒就忙活起來了。
這一個月里給江斂準備的禮物,都已經被她精心包裝好,整整齊齊地擺在江斂家的客廳桌上。
剛剛她還特意出了一趟門,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不少食材和零食,這會已經把江斂家的冰箱重新塞得滿滿當當了。
高鐵上,江斂剛把行李箱放好坐下來,手機就亮了。
他低頭一看,是季吻諾發來的幾條新消息。
【諾諾:江斂江斂,你上車了沒呀?我已經在你家裡面了哦。】
【諾諾:江斂江斂,你猜我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諾諾:江斂江斂,我跟你說,現在萌萌在你家比在我家還要愜意了,它可喜歡睡你家那個大陽台上曬太陽了。】
江斂還沒有來得及回復上面的信息,幾張照片緊跟著彈了出來。
第一張照片裡,季吻諾穿著一件印著小熊圖案的粉色睡衣,外面套了件粉白波點、邊緣綴著愛心荷葉邊的圍裙。
她站在廚房灶台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了指那口奶白色的小鍋。
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看不清具體煮了什麼,但江斂覺得自己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裡的暖意。
檯面上瓶瓶罐罐也排得整整齊齊的,粉色的廚具散落在各處。
整個廚房儼然被另一個人的喜好重新布置過一遍,連鍋鏟的把手上都套著一個小熊矽膠套。
第二張照片裡,季吻諾對著貼滿貼紙的冰箱比了個剪刀手。
白色的冰箱門板上擠滿了美樂蒂、Hello Kitty和chiikawa的小磁吸擺件,還有幾張貼紙和手寫小卡片,顏色堆疊得熱鬧又溫柔。
江斂光看著那些小玩意都能想像到季吻諾把這些東西貼上去時的姿態。
第三張照片裡,季吻諾手裡舉著一瓶粉乎乎的西柚氣泡飲料,站在打開的冰箱前。
畫面里的冰箱裡被她買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汽水、水果、罐頭、調味品,按色系排布得整整齊齊。
江斂靠在高鐵座椅上,一如往常地把三張照片一張一張存進手機里。
他盯著那些畫面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明明是他住了大半年的房子,可現在看起來,像是換了另一個人住的地方。
廚房灶台上多了粉色的廚具和圍裙,冰箱門板上長滿了小磁鐵和貼紙。
連冰箱裡那些排列整齊的飲品,也讓他覺得那不再是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而是真的有人在等他回去。
原來他的家,也可以這麼有生活氣息。
而這一切,都是季吻諾帶過來的。
她現在正站在他廚房裡,為他煮一鍋他還沒嘗到的東西,為他填滿冰箱和家裡面的角落。
也正在一點一點,填滿他那些曾經連自己都沒意識到是空著的地方。
江斂點擊季吻諾發來的信息,一一回復過去。
【諾諾真棒,會做這麼多好吃的。】
【諾諾,用刀用油的時候注意安全,別燙著了。】
【我很期待諾諾給我準備的美食哦,一定都很美味。】
他發完文字,又順手丟了一個表情包過去——上面印著一行字:「美食哦一西 吃到嘴裡五螞蟻 味道呆斯ki( ᵔ⤙.ᵔ )」
那表情包是從季吻諾那裡偷來的,連帶著一些他從前根本不會用的語氣詞,也在不知不覺間學會了。
季吻諾站在廚房裡,盯著屏幕,耳根有點熱。
江斂誇人的方式總是這樣,不誇張、不花哨,卻讓人聽了想往被子裡鑽。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放下。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到底好不好吃。
尤其是那幾盤剛剛學會的餅乾,每一次出爐對她來說都是一次小小的冒險。
可江斂已經把期待放得這麼滿了,那她就認真地、笨拙地、按照計劃把所有步驟走完。
過了十幾分鐘,烤箱「叮」的一聲響了。
季吻諾走過去,戴上隔熱手套,拉開烤箱門——熱氣和黃油的香氣同時湧出來,撲了她一臉。
餅乾邊緣微微焦黃,帶著一點剛好的酥脆感,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彎下腰湊近看了看,心想,等江斂到家,剛好可以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