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呀,」她的聲音裡帶著點點笑意,「那你好自律哦江斂,不過我覺得你的身材已經很好了呢。」
季吻諾沒敢說,她覺得就算他不靠遊戲,光靠那張臉和那副身材,在網上隨便發發照片,也足夠吸引一大波粉絲了為他買單了。
江斂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還帶著點濕氣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聽起來,諾諾似乎對他的身材還挺滿意的。
那這樣的話,他更要好好保持了。
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
要剛剛好,要一直被她喜歡才行。
他低頭又笑了一下,聲音隔著屏幕傳到季吻諾耳邊:「既然諾諾喜歡,那我更要爭取練得更好一點了。」
咦!咦!咦!
季吻諾在心底暗暗尖叫個不停。
大早上的,她竟然又被江斂撩到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他一定是故意的!!
沒錯,就是這樣。
絕對不是因為她自己段位太低,根本接不了他幾招。
其實江斂還真的是無心之舉。
他只是覺得自己就應該這麼說,這麼做。
這段時間經歷的事,他也都是第一次。
給一個女孩送禮物、帶她去吃東西、帶她去逛超市、跟她徹夜聊天、抱她回自己家、跟她打電話、給她發報備照片,甚至發身材照。
想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想占有一個人,這些全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心動,是一見鍾情。
而那個人,就是季吻諾。
只有她,走進了他原本灰調的世界。
她是粉的,可愛又柔軟的粉;也是白的,像茉莉花一樣純潔無瑕的白。
總之,是她給了他所有那些從未有過的體驗,也只有她,能給。
這個世界再怎麼大,江斂想,他也不會再遇到第二個季吻諾了。
所以在那之前,他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好。
這樣,到時候才能站在她面前,認認真真地對她說:「季吻諾,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她同意,她一定是笑得眼睛彎彎的,輕聲說「我願意」吧。
如果她不願意,也一定是溫溫柔柔地搖搖頭,說「不可以」。
無論哪種回答,他都會接住,那是她的選擇,他都會接住,並且妥善地收好。
只是私心裡,他希望到時候是前一種。
季勉還在宿舍里睡著,江斂就站在洗手間的陽台邊,手機貼著耳朵,和季吻諾輕聲聊了好一會兒。
晨光從欄杆縫隙透進來,薄薄地鋪在他肩頭。
直到季吻諾說自己要重新睡覺了,他才掛斷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準備去健身。
健身房離宿舍區有一段路。
江斂決定順著基地的林蔭道慢慢跑過去,正好熱熱身。
晨光從樹縫間漏下來,在地面上落成細碎的光斑,他剛剛拐過一處偏僻樓房的轉角,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爭執的聲音。
他腳步一頓,沒有貿然上前。
他聽清了,是秦安卓,像是在跟誰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那層裹在話語底下的戾氣。
「嚴婷樂,我告訴你——我知道你鬧到這種地步,是想要什麼。
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你,我施捨給你。三十萬?五十萬?」他頓了頓,像是沒等到那邊的回應,又補了一句,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種病態的懇切:「你拿到錢,就去網上把那些東西刪了,乾乾淨淨的,我們兩清,行不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嚴婷樂的聲音傳過來:「秦安卓,你也聽好了。我不要你的錢。我什麼都不要。我也不要再見到你,再聽到你的聲音。」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從今往後,你也不要再試圖聯繫我。我現在想到你,我就噁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秦安卓的語氣猛地轉了個彎,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帶著一股急切又討好的鼻音,「婷婷,寶寶,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的錢都給你,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你把稿子撤了,我們重歸於好。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打你、罵你,更不會再看別的女人一眼,好不好?」
這樣的話,嚴婷樂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他屢教不改,她屢次錯信。
積壓的痛苦和那些沒來得及癒合的痕跡,如今終於攢夠了讓她清醒的分量。
她的聲音落下來時,已經沒有一絲波瀾,就像一塊沉進深水的石頭,不濺水花,也沒有回音:「滾吧,秦安卓。你應該清楚,我放出去的那些,只是你做過的事裡頭的三分之一。
如果你再來噁心我,我不介意把剩下的也一併捅出去。到時候,你也就別想在職業圈裡混了。」
「嘟嘟嘟——」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秦安卓再次撥過去時,號碼已經被拉黑了。
「我艹你們媽的,嚴婷樂!嚴書禾!」秦安卓的聲音猛地拔高,然後是一聲悶響——「啪。」
手機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間炸開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他站在原處喘了幾口粗氣,又煩躁地扯了兩下自己的頭髮,指甲都掐進了頭皮里,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裡硬生生拽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秦安卓才彎腰撿起那台碎屏的手機,轉身大步走遠了。
等他完全消失在拐角另一頭,江斂才從牆邊的陰影里走出來。
他站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留下的幾道碎玻璃屑,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繼續沿著林蔭道往前跑去。
晨風從樹冠間穿過來,帶著微涼的潮氣,把方才那些聲音一併捲走了。
林蔭道上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光影在路面上的樹影間無聲移動,仿佛什麼都沒有被驚動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