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沒有多餘的胃口給季勉帶的東西留。
「好吧，那我自己吃。」
季勉非常識趣地捧著碗退回自己位置，然後打開電腦開始搗鼓這周周報。
他一隻手偶爾往嘴裡送一顆葡萄，另一隻手握著滑鼠來回滑動。
桌下的腿還時不時輕輕抖著。
已經沒有了一點周報還沒有寫完的急切感。
江斂也懶得再搭理他。
他躺回自己床上重新戴上耳機，順手把麥克風給關了。
這樣就不怕自己這邊的動靜傳過去吵到季吻諾睡覺覺。
但她那邊的麥還開著，他戴上耳機的瞬間正好捕捉到她在說些什麼。
內容有些含糊零碎，很明顯，只是夢話。
他聽不清具體，但那點聲音落在耳朵里，軟得不像真的。
季勉趕完周報，去洗刷過後也關燈躺下了。
明天還要早起，又將開啟高強度連軸轉的一周。
他們都得早睡。
宿舍的燈暗下來，窗簾縫隙透進一縷走廊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安靜的亮痕。
江斂翻了個身，閉上眼，將懷裡的熊又摟緊了幾分。
才沉沉睡去。
……
昨天睡得早，季吻諾今天難得比江斂醒得早了一回。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摸到手機一看，通話居然還連著。
屏幕上的計時數字靜靜地跳動著，從昨晚一直走到了現在。
她盯著那串時長看了一會兒，沒有捨得掛斷。
按照平時的訓練安排，江斂大概還要過兩個多小時才會起。
季吻諾輕輕翻了個身，手指輕點屏幕把麥克風關掉，這樣就不怕自己起床的動靜透過話筒傳過去吵到他休息了。
她把通話那台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嗯，這樣一來，只要江斂那頭有任何動靜，她就能第一時間聽到了。
季吻諾去洗漱完就坐到沙發上，開始整理起昨天椰椰塞給她的那幾大袋東西。
護膚品、洗漱用品、化妝品、還有好幾條嶄新的衣裙。
每一樣都是她平時逢年過節也不捨得下單的名牌貨。
她拿起其中一條裙子，布料在指尖滑過去，涼涼的，質感就像水一樣熨帖。
完全不是她平時買的百分百聚酯纖維的貨能比的。
季吻諾小心翼翼地把裙子疊好放進收納箱裡，又拿起一瓶面霜看了看瓶底的生產批號。
暗自在心裡感嘆：椰椰這個人啊，大方起來是真的毫不含糊。
她一件一件地翻著那些禮物，把它們分類收納好，偶爾抬頭看一眼茶几上那台還亮著屏幕的手機。
好不容易收拾完東西，早餐都沒吃，她就又躺回床去了。
季吻諾真心覺得，出門是一件極其消耗她生命值的事。
昨天在外面待了一整天，今天醒來依然覺得渾身酸軟，整個人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組裝過一遍一樣。
於是她就心安理得地在粉絲群請了兩天假。
消息剛發出去，椰椰第一個冒出來說「好好休息」，其他幾個活躍的粉絲也紛紛扣字叮囑她別累著自己。
季吻諾看著屏幕上一排排關心的回覆，忽然有些走神。
她在想，命運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親生父母那邊都沒捨得給她的重視和關愛，她現在卻因為一款遊戲，收穫了這麼多素未謀面之人真心實意的喜歡和惦記。
如果當初爸媽願意支持她去上大學，她或許就不會走上遊戲主播這條路吧。
不當遊戲主播，就不會因為遊戲認識這群隔著屏幕對她好的人，也更不會因為搬出來獨居，而遇見江斂。
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她也明白了，不屬於她的，無論怎麼努力也夠不著。
而屬於她的，只要慢慢往前走，總會在某個拐角遇到。
季吻諾盯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忽然覺得有點慶幸——慶幸那些她努力了十幾年都沒有得到的東西，沒能把她攔住。
慶幸她在一段不算太順的路上走著走著，還是走到了一個讓她願意停下來、回頭看的地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沿著河走了很久，才發現腳下的石頭，每一塊都恰好可以落穩。
雖然她當時並不知道，但回過頭時，那些石頭已經連成了一條只屬於她自己的小路。
可能這個地球online真的有什麼保底機制吧。
官方看她一個人在原生家庭那關里苦苦掙扎了十幾年，現在終於開始給她結算保底福利了。
所以她才能遇到椰椰，遇到江斂，遇到這群隔著屏幕卻把她放在心上的粉絲。
她肯定她季吻諾的粉絲一定都是天使。
而江斂，就是那個能讓她的心落到實處的大天使——夏彌爾，不對，也可能是亞納爾？
不過管他呢，反正她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他。
這就夠了。
「還有兩個星期，你心心念念的江斂哥哥就能回來啦，」季吻諾側過身，坐在床頭玩數據線的萌萌撈了過來，捧在手心裡狠狠rua了兩下，「開不開心呀？」
萌萌被她揉得眯起眼睛，耳朵往後壓了壓。
喉嚨里發出一串含糊的呼嚕聲，尾巴尖還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說「我替你開心」。
季吻諾把它舉到面前，鼻尖蹭了蹭它濕潤的小鼻頭，然後把它放回被子上，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正當她準備再眯一會時，通話中的手機那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窸窸窣窣的，像是被拿起來又放到了硬檯面上，緊接著是水流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斂在洗漱？
他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季吻諾連忙打開麥克風，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江斂，你醒啦？」
正捧著冷水洗臉的江斂微微一頓，轉頭看向手機，才發現自己剛剛大概誤觸了屏幕，把靜音鍵給碰開了。
他擦了擦臉上的水，聲音里還帶著早起的微微低沉：「諾諾？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有沒有，」季吻諾連忙說，「我早就醒了，倒是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平時你不是九點多才起嘛。」
「今天提前一個小時起來，」他一邊把毛巾掛回架上，一邊隨口答道，「去健健身。」
健身？
季吻諾的思緒幾乎是瞬間就飄到了昨晚他發的那幾張腹肌照上。
也是，要保持那麼好的身材，肯定是要堅持練的吧。
不像她，身上的肉都是軟趴趴的……
不過她倒是因為瘦，小腹上隱約可以看見一道AB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