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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深夜強勢咚

2026-09-17 15:51:22 作者: 向晚亭

  晏斯年偏頭看她,拇指在她手背的軟肉上揉捏了兩下,動作很輕,「原件一直在國家級恆溫庫,她想拿假畫交差洗錢,構成非法侵占與欺詐;加上企圖倒賣國寶級文物的口供,涉案金額過億,性質就從民事經濟糾紛直接變成了刑事重案。」

  後半夜四點,昆明經偵支隊與文物犯罪偵查大隊聯合出擊。

  騰衝那家藏在寨子深處的造假工坊被連鍋端掉,當場繳獲準備替換《圓明園四十景圖》的做舊高仿畫卷半成品,以及顧宗霖名下皮包公司開具的巨額定金匯款單據。

  天色泛白時,公安部文物犯罪偵查處正式下達通報:

  對顧宗霖涉嫌跨國倒賣珍貴文物、洗錢等違法犯罪行為正式立案偵查。

  全網各大口岸、交通樞紐同步彈出蘇晴的紅色協查通報。

  懸在宋泠伊頭頂整整十年的陰雲,以雷霆萬向的勢頭,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

  回到京市時,天光大亮。

  東三環的獨棟小院裡,金黃的銀杏葉鋪了滿滿一層青石路。

  宋泠伊洗了個澡,換了身寬鬆的米白色棉麻家居服,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

  

  案件進入公訴審查程序,原本死咬著她不放的宋朝偉徹底成了沒頭蒼蠅,甚至因為涉嫌提供虛假資產證明,被經偵傳喚了三次。

  而宋泠伊的角色,也從此前獨自抵抗惡意的當事人,變成了官方認證的重要證人和受害者家屬。

  下午兩點,專案組送來了整整三大箱需要補充的案卷複印件。

  十年前許氏繡坊所有的往來合同、母親許瑤生前名下被惡意轉移的物料清單、老宅里丟失的祖傳文玩底帳,全需要她一一辨認簽字。

  書房設在二樓朝南的拐角,窗外就是那棵茂盛的銀杏樹。

  宋泠伊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把厚厚一疊泛黃的線裝帳本攤開在茶几上,手裡握著紅黑兩色簽字筆,逐頁核對。

  窗外的天色從淺金變成暗沉的灰藍,又慢慢滑進濃稠的夜幕。

  牆上的掛鍾指針滴答作響,不知不覺轉過了半夜十二點。

  指針又慢慢爬過了數字兩點。

  宋泠伊揉了揉乾澀的眼眶,伸手端起桌上的馬克杯,送到唇邊才發現裡面的普洱茶早就涼透了。

  她沒去換水,重新抽出一份關於東廂房藏硯的說明材料,握著筆一筆一划地寫下當年許正行留存古硯的具體經過。

  因為長時間低頭,後頸酸脹得像壓了一塊鉛石。

  視線漸漸變得有些重影,紙張上的黑色宋體字開始來回晃動,眼角生出細細密密的血絲。

  門軸發出極輕微的轉動聲。

  拖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沉悶。

  晏斯年走進來,身上穿著一件墨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松松繫著,胸前露出大片平整結實的皮膚。

  他手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白瓷杯,杯沿騰起一股醇厚的奶香。

  宋泠伊聽見動靜,手上的筆沒停,頭也沒抬地咕噥了一句:「你先睡吧,我把這最後三份家屬陳述理順,明天早上專案組的同志要過來調取。」

  瓷杯被重重擱在書桌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幾滴白色的溫熱奶沫濺在桌面上。

  晏斯年的視線落在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眶上,眉宇間沉得能擰出水來。

  「睡覺。」

  男人的聲音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生硬與強制。

  宋泠伊手腕一滯,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條歪斜的墨痕。

  她仰起頭,有些疲倦地扯了扯嘴角:「我不困,真的。這些材料關係到顧宗霖能不能被定罪,我得在天亮前全部弄完,萬一缺了哪條證據鏈……」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光線被大片陰影遮擋。

  晏斯年直接俯下身來,修長的手臂橫過桌面,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把她亮著屏幕的筆記本電腦蓋合攏。

  力道又沉又穩,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宋泠伊愣了一下,火氣剛要往上冒,整個人就被籠進了一股清冽濃郁的雪鬆氣息里。

  晏斯年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面上,高大的身軀逼近過來,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與書桌之間狹窄的方寸之地。


  他垂著眼睫,視線死死鎖住她發紅的眼睛,喉結滾了滾,呼吸甚至直接扑打在她發燙的耳垂上。

  「不許你一個人扛。」

  晏斯年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里裹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這句話我說第二遍了,不想說第三遍。」

  宋泠伊的後背貼著堅硬的桌沿,退無可退。

  男人的睫毛離她不過半寸,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狼狽又錯愕的臉。

  他身上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熨燙過來,書房裡原本乾燥微涼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變得逼仄粘稠。

  宋泠伊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咚咚的撞擊聲大得讓她耳膜發脹。

  她曾經以為自己足夠堅硬,五年前被背叛時能一個人打包行李離開,回國後被生父逼婚能笑著周旋算計。

  可在這個男人強勢又近乎蠻橫的注視下,那些用冷漠築起的圍牆,轟然垮開了一道缺口。

  她完全接不住他這樣沉重又直接的壓迫感。

  宋泠伊下意識咬了咬下唇,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有些慌亂地抬手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

  掌心下的心跳比她的還要沉穩有力。

  「知……知道了。」

  她從喉嚨里擠出極小的一聲,聲線有些發飄。

  趁著晏斯年手臂微松的空隙,宋泠伊像受驚的野貓一樣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去,連拖鞋都差點踩掉,抓著大衣外套,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了書房。

  穿過走廊,她推開二樓臥室的房門,閃身進去,反手咔嗒一聲把防盜鎖死死扣上。

  宋泠伊背靠著冰涼的實木門板,雙腿有些發軟,整個人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房間裡沒開燈,月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

  她抬起微顫的手掌,死死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劇烈地喘著氣。

  完了。

  徹底否認不了了。

  那顆原本以為早就封死在凍土裡的心,真真切切地為門外那個男人,亂了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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