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5日，上海，精武體育館。
陳辰站在休息室的戰術板前，聽著教練布置今天的戰術。
對手是EDG。
春季賽常規賽倒數第三場，OMG如果贏下這一局，就能鎖定季後賽名額；如果輸了，就得看別人臉色。
「EDG最近狀態很好，」教練指著板子上的陣容，「廠長現在的打法越來越老辣，反野、控圖、節奏壓制，幾乎沒有短板。下路Deft加Meiko，對線壓制力極強。上路Koro1抗壓能力頂級，中單Pawn的卡牌和發條都不能放。」
陳辰點頭，腦子裡飛快過著EDG的比賽錄像。
穿越過來快兩個月了，他已經完全適應了S5的節奏。廠長、Kakao、Spirit、TBQ，這些曾經只能在屏幕里仰望的ID，現在都是他每天要面對的對手。
「陳辰，」教練點名，「今天你的任務很重。廠長肯定會針對你的野區做文章，你要穩住，別被他帶節奏。」
「明白。」
「無狀態，」教練轉向角落，「Pawn的妖姬可能會拿，你準備用什麼對線？」
無狀態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咖啡，表情淡淡的：「劫或者發條，看陣容。」
「Uzi，」教練看向另一邊，「下路對線Deft，有信心嗎？」
Uzi正在調整外設，頭也沒抬：「有。」
教練點點頭，又說了幾句注意事項，最後拍了拍手：「行了，準備上場。」
休息室里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聲。陳辰站起來，拎起外設包，無意間瞥見無狀態和Uzi擦肩而過——兩人目光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什麼都沒說。
他嘆了口氣。
兩個月了，這兩人的關係還是那樣。不吵架，也不說話，比賽里該配合配合，但出了遊戲就像隔著一層玻璃。
陳辰也不知道怎麼破這個局。
比賽開始。
第一局，OMG藍色方，EDG紅色方。
BP階段，EDG ban掉了無狀態的妖姬、Uzi的輪子媽、大哥的納爾。OMG反手ban掉廠長的寡婦、Pawn的卡牌、Deft的大嘴。
「拿什麼？」教練問。
「給我瞎子。」陳辰說。
教練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瞎子對挖掘機，前期節奏的較量。
遊戲開始。
陳辰這一局打得極其主動。他知道廠長的風格——穩，准，狠。你越被動，他越能把你壓制到死。只有主動出擊，才有機會打亂他的節奏。
三分鐘，陳辰二級抓中，逼出Pawn的閃現。
五分鐘，他反掉廠長的F4。
八分鐘，他配合大哥抓死Koro1，拿下一血。
節奏好得出奇。
但EDG畢竟是EDG。十二分鐘，廠長反蹲下路成功，Deft雙殺，一波把劣勢打回來。
十八分鐘，小龍團戰。
陳辰的盲僧摸眼進場，一腳踢回Deft的輪子媽——但無狀態的發條大招慢了半秒，Deft閃現躲開，反手輸出，OMG潰敗。
一波一換三，EDG拿下小龍，順勢推掉中路一塔。
Uzi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悶悶的：「剛才那波，我輸出位置不好。」
無狀態沒說話。
陳辰切屏看了一眼，無狀態的臉色不太好。
二十四分鐘，大龍團。
陳辰拼死搶下大龍，但自己被廠長收掉，隊友撤退不及時，被EDG追殺三個。
三十二分鐘，EDG推平基地。
0:1。
休息室里，氣氛很壓抑。
教練在復盤那兩波團戰的問題，陳辰低頭喝水，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剛才的畫面。
「發條大招慢了點。」無狀態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我的。」
Uzi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下路那波，我站位也有問題。」Uzi說，「太靠前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移開。
陳辰看在眼裡，忽然開口：「第二局，我們拿強開團陣容。我皇子，無狀態拿卡牌，下路拿能跟輸出的。」
教練想了想，點頭：「可以試試。」
第二局開始。
OMG陣容：上單大樹，打野皇子，中單卡牌，ADC小炮，輔助安妮。
EDG陣容：上單納爾，打野挖掘機，中單發條，ADC輪子媽，輔助風女。
陳辰這一局改變了打法——不跟廠長在野區糾纏，而是利用卡牌的支援能力，打節奏差。
六分鐘，卡牌第一個大招飛下，配合Uzi和靈藥擊殺Deft。
十分鐘，卡牌第二個大招飛上，配合大哥擊殺Koro1。
十五分鐘，陳辰的皇子配合卡牌抓死Pawn，順勢拿下小龍。
節奏完全在OMG這邊。
二十分鐘，EDG試圖反撲，但陳辰的皇子完美開團，大招蓋住三人，卡牌黃牌定住Deft，Uzi的小炮跳臉收割。
ACE！
一波推掉中路高地。
二十八分鐘，OMG拿下大龍，穩紮穩打，推平EDG基地。
1:1。
第三局，決勝局。
雙方都拿出了壓箱底的陣容。OMG這邊，陳辰選了挖掘機，無狀態拿了妖姬，Uzi拿了輪子媽。EDG那邊，廠長拿了努努，Pawn拿了劫，Deft拿了金克絲。
比賽打得異常焦灼。
前二十分鐘，雙方經濟持平，誰都不敢輕易開團。
二十五分鐘，EDG率先動大龍。陳辰的挖掘機探視野被蹲，差點被秒，交閃逃命。
「放放放！」他喊。
OMG放掉大龍，但EDG拿完大龍後追擊過深，被無狀態的妖姬繞後秒掉Deft。
一波反打，OMG二換四，順勢拿下中路高地。
三十二分鐘，遠古龍團。
陳辰的挖掘機繞後先手閃現開團，頂起廠長和Pawn，無狀態的妖姬進場踩三個，Uzi的輪子媽開大收割——
ACE！
一波推平基地！
2:1！
陳辰摘下耳機，耳邊是觀眾山呼海嘯的歡呼。身邊的靈藥已經衝過來，使勁拍他肩膀；大哥站起來，難得露出笑容；無狀態坐在椅子上，嘴角動了動，然後慢慢站起來。
Uzi收拾著外設，忽然抬起頭，看向無狀態。
「那波繞後，」Uzi說，「挺靈的。」
無狀態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那波收割，」他說，「也挺靈。」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移開目光。
什麼都沒再說。
但陳辰看見，無狀態的嘴角，終於有了點弧度。
回基地的大巴上，氣氛難得的輕鬆。
靈藥在後面跟大哥吹牛，說自己那波安妮閃現暈多關鍵；諾夏難得插幾句嘴，分析著最後一波團戰的細節；Uzi靠著窗戶睡著了，臉還是擠得有點變形。
陳辰坐在老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一條簡訊。
【比賽看了，第三局那波繞後，帥。】
陳辰嘴角動了動。
【城南花已開：明天還打嗎？】
【陳辰：明天訓練賽，晚上可能晚點。】
【城南花已開：好，我等你。】
他盯著屏幕上的「我等你」三個字，愣了兩秒。
然後收起手機，繼續看窗外。
大巴駛過燈火通明的街道，駛過梧桐樹剛冒出嫩芽的街邊，駛過這座城市的春夜。
他忽然想起今天比賽結束後，無狀態和Uzi那兩句簡短的對話。
挺靈的。
兩個月的隔閡，好像就在這兩句話里，化開了一點。
也許，這支隊伍，真的在慢慢變好。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夜還長。
明天還有訓練。
但今天，贏了EDG。
這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