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天河區。
車停在一個老式小區門口。
陳辰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大門，手心全是汗。
「到了」程瀟說。
陳辰沒動。
程瀟轉頭看他。
「緊張？」
陳辰點點頭。
程瀟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
程瀟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平靜，帶著一點笑意。
她深吸一口氣。
「走吧。」
兩個人下車，陳辰從後備箱拿出帶來的禮物——兩瓶茅台，還有一些水果和補品。
程瀟看著那些東西，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在商場。」
程瀟帶著他走進小區，走上樓梯
程瀟站在門口，深呼吸。
然後掏出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
客廳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看電視。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盤起來，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眉眼間和程瀟很像，年輕時一定也是個美人。
她轉過頭，看見程瀟，笑了。
「回來啦？三亞好玩嗎？」
然後她看見了陳辰。
笑容頓了一下。
程瀟走過去，拉住陳辰的手。
「媽，這是陳辰。我男朋友。」
陳辰微微鞠躬。
「阿姨好。」
程瀟媽媽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然後淡淡地說：「進來吧。」
程瀟鬆了口氣，拉著陳辰進去。
陳辰把禮物放在茶几上。
「阿姨，一點心意。」
程瀟媽媽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沒說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程瀟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媽，陳辰他……」
「你先進屋。」程瀟媽媽打斷她，「我跟他單獨談談。」
程瀟愣住了。
她看向陳辰。
陳辰對她點點頭，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沒事。」
程瀟看著他，又看看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
但她沒走遠，就貼在門後面，聽著外面的動靜。
客廳里。
程瀟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陳辰。
陳辰站在她面前，沒坐下。
「坐吧。」
陳辰坐下。
程瀟媽媽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是打遊戲的？」
「是的，阿姨。」
「打職業的？」
陳辰點點頭。
程瀟媽媽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聽瀟瀟說過你。什麼，OMG，打野，冠軍，FMVP。」
陳辰沒說話。
程瀟媽媽看著他。
「但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陳辰點點頭。
「知道。」
「她是個公眾人物。你也是個公眾人物。你們兩個在一起，想過後果嗎？」
陳辰沉默了一秒。
「想過。」
「什麼後果？」
陳辰說：「會被議論，會被很多人盯著。但我們不在乎。」
程瀟媽媽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在乎？她呢？她的工作呢？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等著看她出事嗎？」
陳辰看著她。
「阿姨，我不會讓她出事。」
程瀟媽媽冷笑了一聲。
「你拿什麼保證？就憑你打遊戲賺的那點錢？」
陳辰沒說話。
程瀟媽媽繼續說：「我查過你。孤兒，老家肇慶的，沒背景，沒學歷，就一個打遊戲的。你知道瀟瀟一年賺多少錢嗎？你知道她以後的路有多寬嗎？」
陳辰沉默著。
程瀟媽媽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門後面，程瀟的手攥緊了。
她想衝出去。
但她忍住了。
她想聽聽陳辰會怎麼說。
客廳里，陳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程瀟媽媽。
「阿姨，您說得對。」
程瀟媽媽愣了一下。
陳辰繼續說：「我沒背景，沒學歷，沒多少錢。我就是個打遊戲的。」
他頓了頓。
「但我喜歡程瀟。從見到她的第一天起，就喜歡。」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會努力配得上她。我會用我的一切去保護她，不讓她受委屈。」
他看著程瀟媽媽的眼睛。
「阿姨，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您一個人把她和她妹帶大，不容易。您不想她受一點苦，不想她走錯一步。我理解。」
程瀟媽媽的臉色變了一下。
陳辰說：「我不求您現在接受我。我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程瀟媽媽看著他，眼神複雜。
然後她開口。
「你知道她生過病嗎？」
陳辰點點頭。
「知道。」
「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是誰，不是因為她多漂亮，不是因為她賺多少錢。」
他頓了頓。
「她有抑鬱症，沒關係。不開心的時候，我陪她，哄著她，她不想說話的時候，我不會打擾她。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都在。」
程瀟媽媽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是苦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擔心嗎？」
陳辰看著她。
程瀟媽媽坐回沙發上，聲音忽然變得疲憊。
「因為她爸爸。」
陳辰愣了一下。
程瀟媽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當年他也是這麼說的。喜歡我，會對我好，會用一切保護我。我信了，嫁給他，生了兩個孩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呢？丟下我們娘仨，連看都不回來看一眼。」
她抬起頭，看著陳辰。
「你知道那十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一個人打三份工，早上五點出門，晚上十二點回家。瀟瀟小時候發高燒，我背著她去醫院，走在路上腿都是抖的，因為我怕，我怕她有什麼事，我怕我一個人撐不住。」
她的眼眶紅了。
「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尤其是男人。」
陳辰沉默著。
程瀟媽媽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很好聽。但我聽過更好聽的。」
陳辰點點頭。
「我知道。阿姨，您說得對。光說沒用。」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我會做。」
程瀟媽媽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程瀟媽媽開口。
「你先走吧。今天就這樣。」
陳辰點點頭，站起來。
「謝謝阿姨。」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阿姨，我不會放棄的。」
然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