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1日，下午兩點。
廣州白雲機場。
陳辰推著行李車，程瀟走在他旁邊。程晨跟在後面，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姐夫，你們基地讓不讓進啊？我下次去上海能不能去看你訓練？」
「程晨。」程瀟回頭瞪她。
程晨眨眨眼：「怎麼了？我就是問問。」
陳辰笑了笑。
「讓進。提前說一聲就行。」
程晨眼睛亮了：「真的？那我真去了啊！」
程瀟無奈地搖搖頭。
值機櫃檯前，三個人停下來。
程瀟看著陳辰，眼神里有一點不舍。
「到了給我發消息。」
陳辰點點頭。
程瀟又補充：「訓練別太累，記得吃飯。」
陳辰又點點頭。
程晨在旁邊看著，笑了。
「姐，你像他媽一樣。」
程瀟瞪她一眼。
程晨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說了。」
登機時間快到了。
程瀟看著陳辰，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路上小心。」
陳辰的耳朵又燙了。
程晨在旁邊捂著嘴笑。
陳辰看著程瀟，認真地說。
「你也是。到酒店給我消息。」
程瀟點點頭。
廣播響了。
「前往上海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CZ3535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陳辰看著她，忽然有點捨不得。
這幾天過得太快了。
快得像一場夢。
「那我走了。」
程瀟點點頭。
陳辰轉身，走向安檢口。
走了幾步，他回頭。
程瀟還站在那裡，看著他。
見他回頭，她笑了，揮揮手。
陳辰也揮揮手，然後轉身走進安檢口。
過了安檢，他回頭看了一眼。
程瀟已經不在了。
只剩下程晨站在那裡，沖他揮手。
陳辰也揮了揮手，然後走向登機口。
下午五點半，上海浦東機場。
陳辰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見了接機的人群中，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
四十歲左右，短髮，戴著眼鏡，手裡舉著一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兩個字：陳辰。
陳辰愣了一下，走過去。
「您好，我是陳辰。」
女人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伸出手。
「你好，我是程瀟的經紀人，我叫王霞，你叫我霞姐就行。」
陳辰握住她的手。
「霞姐好。」
霞姐點點頭。
「程瀟讓我來接你。她那邊有點事，走不開。」
陳辰愣了一下。
「她不是跟我一趟飛機嗎？」
霞姐看了他一眼。
「她改簽了。有個通告臨時提前，她直接飛杭州了。」
陳辰沉默了一秒。
霞姐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點審視。
「走吧，車在外面。」
陳辰跟著她往外走。
上了車，霞姐一邊開車一邊說。
「程瀟跟我說了你們的事。」
陳辰沒說話。
霞姐繼續說。
「我本來不同意。她這個年紀，正是拼事業的時候，談什麼戀愛。」
她頓了頓。
「但她說，你是她選的人。」
她看了陳辰一眼。
「她很少這麼堅決。所以我給她一次機會。」
陳辰看著她。
「謝謝霞姐。」
霞姐搖搖頭。
「不用謝我。你要是敢讓她受委屈，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陳辰認真地說。
「不會的。」
霞姐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車駛向市區。
傍晚的上海，華燈初上。
陳辰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卻想著另一個人。
杭州。
她現在應該在去酒店的路上吧。
不知道累不累，餓不餓，有沒有人照顧她。
手機震了一下。
陳辰掏出來看。
程瀟：到上海了嗎？
陳辰回覆：剛到，在車上。霞姐接的我。
程瀟：那就好。我到杭州了，剛入住酒店。累死了。
陳辰看著消息，嘴角翹起來。
陳辰：早點休息。
程瀟：嗯嗯。你也早點回基地，別讓教練等。
陳辰：好。
程瀟：陳辰。
陳辰：嗯？
程瀟：我想你了。
陳辰：我也是。
程瀟：嘻嘻。快去忙吧。晚上聊。
陳辰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霞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傻笑什麼呢？」
陳辰回過神。
「沒什麼。」
霞姐搖搖頭，沒再問。
晚上七點，OMG訓練基地。
陳辰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客廳里一片熱鬧。
Uzi正坐在沙發上打排位，嘴裡罵罵咧咧的。靈藥在旁邊看手機，嚼著棒棒糖。無狀態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麼。Gogoing不在，應該在自己房間。
聽見開門聲，Uzi抬起頭。
「喲！回來了！」
他放下手機，衝過來。
「三亞好玩嗎？曬黑了沒有？有沒有帶特產？」
陳辰看著他，笑了。
「帶了。在箱子裡。」
Uzi眼睛亮了：「真的？快拿出來！」
靈藥在旁邊慢悠悠地說：「小狗，你就知道吃。」
Uzi瞪他一眼：「你懂什麼！」
陳辰打開行李箱，拿出一袋椰子糖，一袋芒果乾，還有幾包海鮮零食。
Uzi一把搶過椰子糖，拆開就吃。
「嗯！好吃！」
靈藥也走過來，拿了一包芒果乾。
無狀態摘下耳機，看了陳辰一眼。
「回來了？」
陳辰點點頭。
無狀態淡淡地說：「三亞好玩嗎？」
陳辰想了想。
「還行。」
無狀態看著他，忽然嘴角翹了一下。
「就還行？」
陳辰愣了一下。
Uzi在旁邊嚷嚷：「對啊對啊，跟大明星出去玩，就還行？」
陳辰看著他們一陣無語。
Uzi笑出聲。
無狀態也笑了。
陳辰看著他們，忽然明白過來。
「你們……」
Uzi眨眨眼：「我們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靈藥在旁邊補充：「就是知道一點。」
無狀態淡淡地說：「新聞都出來了。」
陳辰愣住了。
「什麼新聞？」
Uzi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一條微博熱搜：#程瀟陳辰戀情#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一個營銷號發的照片。
照片裡，他和程瀟在三亞的沙灘上，程瀟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拍攝角度很遠，應該是偷拍的。
下面的評論已經破十萬了。
「臥槽？程瀟有男朋友了？」
「陳辰是誰？」
「OMG打野啊！剛拿的世界冠軍FMVP！」
「這兩人怎麼認識的？」
「有情人終成眷屬？」
「嗚嗚嗚我的瀟瀟……」
陳辰看著，沉默了。
Uzi湊過來。
「怎麼樣？什麼感覺？」
陳辰想了想。
「沒什麼感覺。」
Uzi愣了一下。
「沒什麼感覺？你都上熱搜了！」
陳辰看著他。
「又不是第一次上。」
Uzi想了想，好像也對。
靈藥在旁邊說：「你倆不打算回應一下？」
陳辰搖搖頭。
「她經紀人說，先冷處理。」
無狀態點點頭。
「聰明。」
Uzi又問：「那你倆以後怎麼辦？一個在上海，一個到處飛。」
陳辰沉默了一秒。
「想辦法見唄。」
靈藥笑了。
「說得輕巧。」
陳辰也笑了。
「那怎麼辦？不見？」
幾個人都笑了。
Gogoing從房間裡出來，看見陳辰，愣了一下。
「回來了？」
陳辰點點頭。
Gogoing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三亞好玩嗎？」
陳辰笑了。
「你們都問一遍了。」
Gogoing也笑了。
「那不是關心你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怎麼樣？」
陳辰看著他。
Gogoing眨眨眼。
「就……人怎麼樣？」
陳辰想了想。
「很好。」
Gogoing笑了。
「那就行。」
晚上，幾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食堂阿姨特意給陳辰加了菜，說是慶祝他們奪冠。
吃完飯，陳辰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桌上放著他的電腦和一堆外設。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
程瀟：忙完了嗎？
陳辰回覆：剛吃完飯。你呢？
程瀟：也剛吃完。劇組請的，一堆人，好累。
陳辰：早點休息。
程瀟：嗯嗯。你呢？基地怎麼樣？
陳辰：挺好的。他們都知道我們的事了。
程瀟：啊？知道了？
陳辰：嗯。熱搜看見了。
程瀟：……我忘了跟你說這個。霞姐說要冷處理，過兩天就下去了。
陳辰：沒事。
程瀟：你隊友怎麼說？
陳辰想了想。
程辰：就開玩笑唄。沒什麼。
程瀟：那就好。
程瀟：陳辰。
陳辰：嗯？
程瀟：我剛才又想你了。
陳辰看著這幾字，心裡軟了一下。
陳辰：我也是。
程瀟：嘻嘻。那你早點睡。明天還要訓練吧？
陳辰：嗯。
程瀟：晚安。
陳辰：晚安。
他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遠處的車聲。
上海的夜，比廣州吵一點。
但他忽然覺得有點安靜。
可能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
他想起今天在機場，她站在安檢口外看著他的樣子。
想起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的那一下。
想起她說「我想你了」。
他笑了。
然後閉上眼睛。
門外傳來Uzi的喊聲。
「陳辰！打排位嗎！」
陳辰坐起來。
「打！」
他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里，Uzi、靈藥、無狀態已經坐好了。
看見他出來，Uzi笑了。
「來來來！」拍了拍座位。
陳辰坐到他旁邊，打開電腦。
遊戲加載的時候，Uzi忽然說。
「陳辰。」
「嗯？」
「那個……程瀟，真的挺好的。」
陳辰愣了一下，看向他。
Uzi盯著屏幕，耳朵有點紅。
「我看過她演的劇。挺好的。」
陳辰笑了。
「謝謝。」
Uzi擺擺手。
「謝什麼。好好對人家。」
陳辰點點頭。
遊戲開始了。
五個人進入召喚師峽谷。
熟悉的音樂，熟悉的地圖，熟悉的隊友。
陳辰操控著英雄，走向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