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沒好氣地端出來一碗麵，狀似兇狠地砸在桌上，「給哥吃！」
「嗯，我退位讓賢咯~」林星接過面，笑眯眯地讓出位置，「不得不說，對面是個勁敵，但還是略遜我一籌吧。」
「你就吹吧，小丫頭片子。」林行反手揉了揉林星毛茸茸的腦袋，指尖縮回時，無意間勾起她的一縷長發。
「啪」，自然也帶起一道靜電。
林行疼得齜牙咧嘴，沖林星嫌棄地擺擺手，「快走吧你——嗯？我號怎麼退了，你退的？」
「我才沒有啊，自己掉的，說是異地登錄。」林星反而有些納悶，「你什麼時候背著我買這麼多好看的槍皮了？」
「噢，這不是我的號啊，是我大哥借給我幾天的，讓我跟上他充充場子。」林行說著，登了屬於自己的號。
還是那個窮得只有免費皮的帳號[彳亍]，林星放下心來。
——哥哥還是那個窮哥哥。
還好沒有背著她偷偷暴富。
「你叫得好親熱啊，一口一個大哥。」林星納悶，不確定地問，「你在網上就這樣？」
「腦補什麼呢？我當他的陪玩，帶他打遊戲上分。本來要叫老闆的，但他嫌難聽讓我喊大哥。」林行解釋道。
「正巧陪玩也到期了，我問問他還續不續哈。」
林行敲去一行字，林星瞥了眼，【大哥大哥~還續嗎(飛吻)】
她不禁一陣雞皮疙瘩，「好噁心！」
那邊很快回復:【遭了遭了，遊戲氪太多，把生活費都花完了，我爹要打死我！】
【先不續了！遊戲我也先不打了暫避風頭！】
【尾款給你結上(微信轉帳)】
林行扭過頭，同林星對視，兩人面面相覷，默契地聳聳肩。
林星重重拍了拍林行的肩膀，「仁義啊你大哥。都這樣了還結尾款呢。」
「我就知道這半個月大哥沒白叫。」林行感動地開了把遊戲，林星端著面窩進旁邊的懶人沙發。
「對了，你申請課程免修有結果了嗎？」林星攪了一大筷子面，全塞進嘴裡。
林行先是蹙眉，「你一次吃少點，餓死鬼投胎嗎？」
「哥、做的飯，……好次！」林星嘴巴鼓鼓囊囊，口齒不清地說道。
林行舒展眉毛，眉宇間儘是少年意氣風發:
「我這半年要把課選滿，提前把主修課都學了。然後去戰隊試訓，如果能通過，開了證明就可以申請免修，抵一部分學分。平常的課不用去，期末去考個試就可以。」
「其實已經有戰隊邀請我了，但我打算去King！他們隊長江序超強的，打遍賽場無敵手！我到時候一定要好好跟著他學！」
林行的語氣是那樣期盼，滿懷希冀地規劃著名未來的道路。
在這一天，他真的認為，他離夢想越來越近。
林星也是這麼認為的。
幾乎是
——觸手可及。
*
林星回到直播間，深吸了一口氣，還沒從段懷亦忽然的疑問中回過神。
「對了，」段懷亦走進來，「星星，祝甫，年後來搬基地，要搬去K市。」
「我記得，星星和盛之都是K市人吧？」
林星一愣，隨即點頭，她和林行念書時也在K市。
「具體地址發在群里了，可以看看。」
林星低頭點開微信群，段懷亦發來的定位在成延區。
成延區……
不在市中心，在郊區，離比賽場館卻很近。
——恰好，離林行和林星的大學也很近。
兄妹倆經常去學校旁邊的網吧通宵包夜，互相嘲笑對方的操作下飯。
林行還常常拉著林星在學校里散步，說她總窩在宿舍里會退化。
她彎了彎眼睛，臉上分明帶著笑意，卻無端蔓延出苦澀。
光是想想，就有那麼多回憶了。
不敢想如果回到那邊，又會怎樣觸景生情。
哥哥，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很不適應。
咽下苦澀，林星揚起笑容，「恭喜好睏寶寶吃雞啦！剛剛我是失誤咯，下一把走起！」
*
等直播完，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林星最晚關掉直播，和直播間的粉絲說完晚安後就摘了耳機。
訓練室就剩她一個了，林星關掉電腦，又呆著坐了一會。
直到玻璃門上傳來清脆的敲響聲。
林星扭過頭，看見祝甫半倚在門上，燈光斜映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
她笑著起身，走到祝甫面前，「還以為你上樓睡覺了。」
「向室友看齊。」祝甫戲謔地低下頭，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林星還沒來得及卸妝，祝甫低頭的瞬間，化妝品粉質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揚起一點笑，「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吃宵夜？」林星眯眼，「好主意，那我關燈關門。」
她扭頭去摁牆上的開關，祝甫心念一動，跟著她的動作湊近一點。
「啪。」訓練室的燈關上，陷入一片黑暗，連外面的走廊也是黑漆漆的。
什麼也看不清，因而林星沒亂動，只是小心翼翼一聲，「祝甫？」
「嗯？」祝甫輕飄飄應了一聲，聲音好似很遠。
於是林星放心轉過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唇瓣卻擦過一片柔軟。
「你在……」
意識到什麼，林星閉上嘴。
手腕被輕輕牽動，祝甫的手全然包住她的手腕，帶著林星往外走。
太黑了，需要手電筒。
林星伸手想摸口袋裡的手機，卻想起來她這衣服壓根沒有口袋，手機還被遺忘在訓練室。
算了，懶得拿。
林星放棄鬆手的念頭，順著祝甫的腳步上樓。
「不是吃宵夜嗎？」林星心心念念著宵夜，「怎麼回房間了？」
「你不卸妝嗎？」祝甫牽著她回到房間，終於鬆開她，但很快又掩住了她的雙眼。
長長的睫毛撲扇著掃過手心，祝甫卻可恥地感到竊喜。
他摁開房間燈，等林星適應燈光後，祝甫才收回手。
——那裡有一抹明顯的瑩潤的紅痕。
大概是她剛剛不小心擦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上挪，正好同祝甫的目光對視。
祝甫端詳她：「其實你不化妝更好。」
心臟好像抽了一下，想起剛才祝甫的種種行為，林星遲疑著問：
「你對好兄弟都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