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有些旖旎的氣氛瞬間被她重拳出擊到破碎。
祝甫氣得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最後他只能彎彎唇,語氣無奈又寵溺,「卸妝會嗎?卸完妝去吃飯。」
「那你等我一會。」林星點點頭,鑽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傳來簌簌水聲,祝甫眼睛一轉,突發奇想,舉起手機,自拍一張,露出身後亮著燈的浴室,發送微博。
【Glory.祝福:等某人卸妝吃宵夜……(圖片)】
微博一發,評論區一水的「臥槽」,「好像老公等老婆下班誰懂……」「這語氣,甜蜜的嘞。」
這個某人是誰,大家應該都清楚。今天只有摘星化了妝,更何況祝甫還在直播間說過要等摘星一起下班。
祝甫翻著評論區,瞧見一個叫福星降臨的用戶發了句「豹豹貓貓撒糖了!」,很快又緊急撤回。
福星降臨——
這ID祝甫都已經很熟悉了,今天來回在他和摘星的直播間裡亂躥。
這熟悉的ID又欲蓋彌彰地發了一句「好兄弟」,接著評論區的走向就全變成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氛。
祝甫自然懂得很,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也微微上揚。
浴室的水聲停了,祝甫收起手機,單手插著口袋,像沒做過壞事一樣若無其事道:「好了?走吧。」
林星早已脫掉繁瑣的裙子和假髮,重新變回原來的男裝模樣。
祝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嗯……你還是不化妝好看,但……」
「但?」
「但我更喜歡你女裝的樣子。」祝甫的眼神意味深長。
林星沒get到,只是疑惑,「你又說我不化妝好看,又說女裝更好,那你——」
祝甫輕咳一聲,打斷她,「你想吃什麼宵夜?都滿足你。」
「必須是螺螄粉。」林星毫不猶豫地回答。
「大晚上別吃口味重的,你又得大半夜因為肚子疼睡不著了,上次就是跟俞盛之溜出去偷吃,疼得直叫。」
「上次是那家店有問題。」林星可憐兮兮地看向祝甫,「好室友?~」
祝甫抱著胳膊,「嗯?不像求人的態度。」
林星又雙手合十,努力裝得委屈,「這一次我肯定不加辣的了。」
他似笑非笑,「所以上次你和俞盛之出去吃,加了辣?是他攛掇你的?」
說漏嘴了……
林星臉上的表情繃不住了,她破罐子破摔,「那就算了,吃什麼都行吧。」
祝甫嘆了口氣,攬過林星的肩膀,帶著她往房間外走。
邊走他邊低頭看,林星白淨細膩的臉頰還掛著水滴,圓潤晶瑩。
祝甫什麼也沒想,伸手用食指指腹抹掉了那滴水珠。
林星愣著,祝甫感受到胳膊下她的肩膀一僵,卻並沒有厭惡的意思。
「有水。」祝甫佯裝淡定地說著,收回手,好似只是一個平常的舉動。
林星有些疑惑地陷入沉思。
——好兄弟之間都這樣嗎?
林星篤定,自家隊友們真的把她當男生看,因為她偽裝得天衣無縫。
但……祝甫這個動作還是把林星驚到了。
不過轉念想想,上學時候,那些男生就愛搞來搞去的,gay里gay氣,應該也正常吧。
於是林星點點頭,故作深沉道,「謝了兄弟。」
祝甫一時語塞。
哎。
也是自己自找的。
卑鄙地利用信息差,合理化自己過分僭越曖昧的舉動,林星自然不會想偏,只會覺得他把她當男生看。
實際上,他徹徹底底地希望林星回歸真實的身份,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
所以他必須弄明白,林星為什麼要假冒成男生,目的又是什麼。
祝甫盯著她許久,最後頷首,「行,好兄弟——好兄弟有個問題想問你。」
彼時兩人已經走到客廳,林星略疑惑地歪頭,「問題?什麼問題?」
「告訴一下好兄弟,」祝甫彎身,傾壓下來的陰影投到她的身上,籠罩住她的身形,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你,到底有沒有哥哥?」
「不是故意聽到的,但我想去上廁所的時候,發現你和隊長在走廊聊天,聽到了那麼一句。」
恰好是最關鍵的一句。
林星說自己沒有哥哥,只有妹妹。
可在總決賽之前,她抱著日記本落淚,說是她哥哥的日記本。
到底哪個說辭才是真的?
林星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隨即她不自覺地咬起了唇。
這是她十分緊張的表現,往往伴隨著攥住衣角搓揉。
於是祝甫向下看去,林星果然在搓著衣角。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林星抬眸,祝甫正噙著淡笑,「算了,不問了,我發現比這個更要緊的是,我的室友好像被我照顧得不太好。」
或許是因為總決賽的緣故,林星沒顧著好好吃飯,總廢寢忘食地訓練,人都瘦了一圈。
「螺螄粉可以,不要加辣。」祝甫同她擦身而過,推開門,請她先出去。
「我也覺得螺螄粉可以。」林星立刻彎起眼睛,喜滋滋地出了基地,「但我忘記帶手機了所以得你付錢了。」
「本來也該我付。」祝甫挑起眉。
*
微博,祝甫又發了第二條帖。
【Glory.祝福:要把小室友養肥一些,免得哪天刮颱風,把人吹跑了。(照片)】
拍的是兩碗螺螄粉的照片,一碗加辣一碗清湯寡水。
1L:哥,不是喜歡過橋米線嗎?
2L:哥,把微博當朋友圈發嗎?
3L:哥,好雷霆的文案!震撼!
福星降臨:哥,你是陪摘星一起吃螺螄粉嗎?
祝甫沒看評論區,只是摁熄手機屏幕。
林星納悶,「你什麼時候這麼愛記錄生活了?」
「隨便拍拍而已。」祝甫輕描淡寫。
他拿了個小碗,夾了一筷子自己碗裡的螺螄粉,澆了極少的辣湯,推到林星面前,「允許你解解饞。」
「好兄弟!」林星大為感動,眼淚汪汪。
祝甫更無奈了。
沒關係,不急,他很有耐心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