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後，江宛躺在床上翻著身思索著，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橘黃色的光斑，她盯著那光斑看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江宛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昨晚和王傑希的聊天界面。
想起王傑希建議她跟戰隊還有喻文州溝通一下看看聯盟那邊什麼態度。
她看了幾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深吸一口氣。
洗漱完坐在電腦前，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喻文州的語音。很快戰隊經理也被拉進了通話。
沒想到黃少天也在。
「小江妹子？這麼早？」黃少天的聲音第一個炸進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速依舊快得像機關槍，「你昨晚沒睡好？分開一天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想藍雨的美食呀，今天早上尤其好吃！有蟹黃包喔！我昨天正好夢到了！我感覺自己會預知未來了！！！我跟你說我昨晚——」
「少天。」
「經理，人齊了。」喻文州說。
「早上好，喻隊，黃少，經理。」江宛坐直了身體，聲音平穩。「有件事想跟你們溝通一下。」
「春江老師請說。」經理說道。
「是關於簽約的事，我了解到聯盟是有規定了沒有年滿18歲不能簽約的是吧！」
「確實是的，不過春江老師你高考完應該是……」
「我今年十六歲。」江宛頓了頓，「所以想問問藍雨這邊有沒有處理過類似情況，聯盟那邊又是什麼態度。」
語音里安靜了一瞬。
「什麼？！」黃少天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十六歲？你你你——你不是剛高考完嗎？高考完不是應該十八嗎？」
「我跳過兩次級。」江宛語氣平穩，「我跟父母回國的時候是初中，因為國內政策，下一秒有考試不允許跳兩級，所以我是初中跳了一級，高中跳了一級，所以比正常年齡早兩年高考。」
黃少天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聲音又炸開了：「那你豈不是比瀚文還小？不對，瀚文今年十四——你比他大兩歲，那也還是很小啊！隊長你聽到沒！她十六歲！」
「聽到了。」喻文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溫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個，聯盟規定是這樣的，」經理思索了幾秒開口道，聲音沉穩。
「這樣吧，我們這邊先跟聯盟申請一下。瀚文前段時間也提交了申請，雖然聯盟還沒回復，主要是對於未成年這方面，聯盟還是比較重視的。他們對綜合能力和學業保障都有要求。」
「不過你已經高考完，成績優秀，應該沒什麼問題。」隨後對喻文州說。
「喻隊我記得之前讓瀚文填的表格在你那裡，你一會兒也給春江老師發一份，把基礎信息填一下，後面去過要試訓視頻和其他材料再說，先把申請打上去。」
「好，謝謝經理，那就先這樣。」江宛應道。
「小江妹子你放心！」黃少天的聲音又大了起來，「你都高考完了肯定沒問題！」
「謝謝喻隊，謝謝經理，謝謝黃少。」
「不客氣。」喻文州說。
「那我先去填表。」
「好。」
掛了語音，江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她呼出一口氣，這個問題她之前屬實是沒想到，而且程序似乎還挺複雜的，不過暫時也沒別的辦法就是了。
她坐直身體，打開電腦，把表格仔仔細細填好，檢查了兩遍，傳給了喻文州。
臨近中午，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窗台上的綠蘿葉片被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時間差不多了，江宛照常打開直播軟體，開始日常直播，人上的很快。
彈幕很快開始稀稀拉拉地飄進來。
【中午好！】
【老婆中午好～】
【大家中午好呀！】
【今天播什麼？】
江宛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試了試音量，然後開口。
「中午大家。今天把神之領域剩下的單人試煉打完。之前因為試訓擱置了，今天一口氣清掉。然後再開始接單。」
【對對對！我也才想起來春江神之領域還沒過呢！】
【哈哈哈哈上一次已經是好久了！】
【我記得競技場也沒打完吧！】
【不對，春江屏幕顯示已經完成了】
【？？？背著我們偷偷上分了】
【應該是試訓的時候吧……】
【估計是了估計是了】
【春江競技場已經過了，剩下的任務對她來說應該也不難】
【是啊，春江現在的操作水平，這些關卡應該隨便碾吧】
【老婆也算是我們看著一點點變強的了誒！！！】
【吾家有女初長成】
【樓上你占妹寶便宜呢】
【管理員幹活了來活了來活了】
【……】
江宛沒有多跟彈幕互動，登錄了春江花月耶的角色，點開了神之領域的任務榜單。
第四關、第五關、第六關——山路送信、翻滾試煉、全技能融合。
難度不大，基本是操作準確度類新的。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屏幕上角色流暢地移動、攻擊、切換形態。
【臥槽？這就過了】
【縱享絲滑啊】
【太快了！第四關幾秒過的？】
【春江老師這操作比之前快好多啊】
【強迫症患者狂喜】
【完全舒適感拉滿了】
【畢竟現在的對手也基本是職業圈的了吧，打起來自然輕鬆點了】
【第六關十種技能連發，切換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二十次命中一次沒漏，穩得離譜】
【但是……我總覺得春江今天節奏快了點好像，是我的錯覺嗎？】
【可能是任務簡單？想快點過了吧！】
江宛看到最後那條彈幕，睫毛微微垂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她沒有回覆，沒有解釋，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第七關。
第七關，群怪BOSS戰。
內容：擊殺帶隨從的BOSS，需兼顧群傷與單體輸出。
【暗影祭壇】
點擊開始後，地圖加載，屏幕上出現一座破敗的祭壇。
祭壇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暗影騎士，全身覆蓋著漆黑的鎧甲，盔甲上刻著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跡。
頭盔的眼眶位置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像是活物。
它的周圍簇擁著十幾個小怪——暗影奴僕，身形瘦削，指甲尖長，在地面上爬行時發出沙沙的聲響，看起來像無數隻蟲子在啃食什麼東西。
【這個小怪看著好噁心……】
【我去分配到暗影祭壇，這個不好過啊】
【第七關！這關難度上來了！】
【BOSS帶小怪群，散人沒有AOE怎麼打啊】
【散人只能靠低階技能控場然後單點，節奏比其他職業慢太多了】
【這關對散人來說簡直是地獄難度】
江宛看著屏幕上的怪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的手搭在鍵盤上，沒有急著動，而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策略。
散人沒有職業專屬的AOE爆發，不能像元素法師那樣一個技能清掉一片，也不能像狂劍士那樣大劍橫掃。
她只能靠低階技能控場，一個一個地收割。操作成本極高，容錯率極低，節奏比其他職業慢一大截。
但下一秒她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跳動了。
春江花月耶沒有後退，沒有等待，直接衝進了怪群。
流溯從法杖切出短刀。碧色的水紋在刀身上亮起，像深夜裡被月光照亮的河流。
她在怪群中穿梭，短刀橫掃，刀光在暗影奴僕的胸口劃開一道道裂口，將幾隻小怪的血量壓到一半。
沒有貪刀，攻完瞬間切換形態，束縛術的光鏈從地面升起，碧色的光鏈像蛇一樣纏住聚攏在一起的幾隻小怪，將它們鎖在原地。
禁錮——控住。
長劍出！
月白色的劍光劈向暗影騎士，劍刃砍在盔甲的接縫處，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連突刺接上，劍尖連續三次刺入同一個位置，將BOSS的護甲削掉一層。
暗影騎士的仇恨被她拉住了，兩團幽綠色的火焰轉向她的方向。
【？！？！？】
【她直接衝進去了！】
【這操作密度好高，又要控小怪又要打BOSS】
【臥槽這技能銜接】
【而且她銀武也配合的很妙！慢慢磨，每一個傷害吃的很實，不貪！】
【這手速直接拉滿了吧】
【一點都不像散人打這關該有的慢節奏啊】
江宛緊盯著屏幕，鍵帽被按下的聲音比往常更脆，更密，像被壓縮過的鼓點，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很快暗影奴僕從束縛術中掙脫，用盡全力朝她涌過來。
流溯從長劍切出戰矛，春江花月耶的身體微微下壓，戰矛橫掃，矛尖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一個穿刺僵直，直接將幾隻小怪釘在原地，它們的手爪停在半空中，離她的角色只有不到兩個身位格的距離。
她立刻後跳，流溯切回短刀，落地時膝蓋微曲，短刀橫掃，刀光閃過，殘血的小怪接連倒地。
【短刀清殘血，戰矛控場，長劍破甲——這切換太快了】
【但是這麼打太累了，容錯率極低】
【春江老師今天怎麼打得這麼拼啊】
下一秒流溯從短刀切出槍炮，散彈轟出，彈丸在怪群中炸開，將幾隻小怪的血量壓到斬殺線。
江宛沒有等它們恢復，春江花月耶直接切了進去，流溯切回短刀，一刀、兩刀、三刀，三隻小怪血條歸零。
視角快速拉扯，小怪還剩八隻，BOSS血量百分之六十二。
暗影騎士的拳頭砸了下來。
春江花月耶側滾翻躲開，拳頭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
她沒有停頓，起身的瞬間流溯從短刀切出長劍，劍光劈向BOSS膝蓋，打斷它的動作。
她的手指跳動頻率比平時快了近一倍。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只能壓到操作里去。
【春江今天真的打得好兇！輸出比平時高不止一個檔次】
【以前都是穩殺，今天是硬殺啊】
【感覺大佬今天狀態不對勁，有點發力過猛】
江宛沒有理會彈幕，專注著眼前的BOSS。流溯從短刀切出長劍，又一劍劈向BOSS膝蓋。
暗影騎士血量百分之五十二，小怪還有七隻。
她的額頭因為密集的操作微微沁出一層薄汗。
今天確實打得激進了些，不過整體影響也不大。
她操縱著流溯從長劍切出法杖，束縛術鎖住兩隻小怪，流溯切出戰矛，穿刺僵直將一隻撲來的小怪釘在半空中。
沒有等它落地，流溯又很快切回短刀，空中連刺三刀，小怪落地血條歸零。
她的手腕在鍵盤上滑動，手指越來越快。
暗影騎士的眼睛亮了一下——要放大。拳頭上的暗紫色能量在凝聚。
江宛的手指快了一步。流溯從短刀切出戰矛，矛尖刺入BOSS胸腔，穿刺僵直打斷了技能前搖。
BOSS的拳頭僵在半空，能量散了。
【臥槽打斷了！】
【6翻了啊！】
【節奏好快！！！春江一點不帶停的】
【你看這個傷害值，散人的極限了吧】
【誰敢想散人一群低技能打成這樣啊…】
暗影騎士護甲被削掉三層，血量掉到百分之三十八，小怪還剩四隻。
流溯從戰矛切出槍炮，散彈將三隻殘血小怪壓到斬殺線。
短刀橫掃，手起刀落，第三隻小怪倒下的瞬間，暗影騎士的拳頭砸了下來。
江宛沒有躲，反而直接切換長劍，劍光迎上拳頭。
劍刃在拳頭砸下的前一瞬切入BOSS手腕關節縫隙，將攻擊方向打偏半寸。
拳頭從春江花月耶肩膀上方擦過，血條沒掉。
【她沒躲？！】
【用長劍卡BOSS的攻擊判定！】
【我靠！！】
【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剛的嗎？】
【雖然血條沒掉的很厲害，但確實打得莽了啊】
江宛咬了咬嘴唇，
暗影騎士血量百分之二十一。最後一隻小怪被她一刀帶走，化作黑煙。
連刺。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五刀。
BOSS血量從百分之二十一掉到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九、百分之三。
最後一擊。
流溯從短刀切出長劍，劍光從下往上撩起，貫穿暗影騎士的頭盔。
—榮耀—
江宛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她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指尖泛著微微的紅，手腕有一點點酸。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過了過了過了！！！】
【但是說真的，春江老師你今天打得太兇了，平時不是這個風格】
【確實，以前是穩殺，今天是硬殺】
【肯定有事，春江從來不會這麼激進打試煉】
【只有我覺得看的很爽嗎】
【好像這麼爽的打一次副本啊】
【春江老師不說的就別問了，她心情不好看得出來】
江宛看著那些彈幕，沉默了幾秒，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即打開接單列表，準備看看後面有什麼單子。
她的目光落在列表頂端。
最上面明晃晃的排第一個的是一個熟悉的ID。
？
聖光守護？
又是他？
江宛手指懸在滑鼠上方，沒有點下去。她盯著那個ID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金額。
這個金額，又加價插隊了。
江宛皺了皺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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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聯盟對於未成年確實是有限制的，只是後面限制少了，盧瀚文也算是個例喔，畢竟是最年輕的職業選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