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隊長？」江宛問，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包廂里的燈光暖黃柔和，壁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發白。
一旁聽到這個稱呼的王傑希眼神暗了暗，並未有動作，只是又喝了口水。
「你跟王傑希從聯盟大樓出來被拍了，熱搜都在傳你簽約微草……」喻文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平靜，沉穩。
江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的王傑希，他正端著水杯，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看什麼別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麻煩看下熱搜，傑希哥。」江宛對王傑希說道。
王傑希放下水杯，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眉骨的陰影投在眼窩裡，表情看不太分明。
很快，他把手機遞到了江宛面前。
兩人看到內容，都瞳孔一縮。
屏幕上赫然掛著一個熱搜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聯盟爆料：天吶！春江花月耶簽約微草！已去榮耀聯盟總部！
配圖是一張清晰的照片：王傑希正替江宛拉開副駕的車門，馮憲君站在門口，嘴角帶著笑意，像是正在目送他們離開。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從遠處偷拍的，但構圖完整，兩人的側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已經炸了，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翻，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我去我去！！！竟然選了微草是嗎！！！】
【就春江連魔術師打法都能模仿出來，戰隊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吧】
【好可惜，我嗑一槍穿月來的……】
【笑死，網上磕嗑就算了，比賽肯定是要衝著冠軍去啊，不然還打什麼】
【確實，不過春江這種打法的選手各個戰隊都想要的吧】
【又能是強輸出又能是戰術策劃】
【不過圖片真的假的啊，春江不是未成年嗎】
【都高考完了，監護人同意，聯盟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好苗子啊】
【你沒看馮憲君魚尾紋都笑出來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馮主席，我沒有惹你們任何人】
【坐等微草公告】
【不是微草，你們別被營銷號帶偏了，微草不適合春江吧】
【樓上是哪個戰隊的串子吧】
【哈哈哈哈盲猜一手藍雨】
【哈哈哈廟草依舊哈哈哈】
【不知道啊，但應該是藍雨吧】
【哈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急死我了】
江宛跟王傑希看著還在不斷疊加的熱度和討論，面面相覷。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動，評論一條接一條地往上翻，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包廂里的安靜被窗外的風聲填滿，空調的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江宛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指節泛著微微的白。
電話里傳來喻文州的聲音：「看完了嗎？」
江宛乾乾地回道：「看完了……」
她抿了抿嘴唇，把手機還給王傑希。
喻文州聽出了她話里的不自在，語氣放柔了一些：「沒事的，別在意網上他們說的。下個賽季快開始了，大家都比較騷動是很正常的。」
江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胸口擠出去。
「那這個熱搜要怎麼處理？需要我配合嗎？」江宛問。
「先不用處理，等你的申請批下來再說。」喻文州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接著說，「你直播的話，可以選擇的說，不過也可以選擇避下風頭等戰隊發通知。畢竟大眾在官方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很大可能會沖你的直播間。」
江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暫時先不播。」
「好。」喻文州應了一聲，又問，「那今天去聯盟總部情況怎麼樣？」
「是聯盟一個前輩對我的銀武感興趣，但還要進一步審核。」
「審核？」喻文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疑惑。
「嗯，說是要討論一下。」江宛回。
「是銀武有什麼問題嗎？還需要審核討論？」
「放心，隊長，沒有什麼問題的。就是我銀武準備做個內置模型，馮主席說可能會影響比賽，需要審核一下。」
聽筒里沉默了一瞬。
「那就好。」喻文州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聽筒另一頭立刻傳來黃少天激動的聲音：「啥樣兒的啊？是不是很厲害的那種要審核，能給我的冰雨裝一個嗎？不過我說啊，小江妹子你這個待遇可是聯盟頭一個啊！」
江宛一陣黑線。
旁邊的王傑希聽到電話里傳出的聲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與有榮焉的。
喻文州的聲音再次傳來，「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先吃飯，網上一些偏激的言論不用理會。有任何不妥的可以聯繫我和戰隊來處理。」
「好的，謝謝隊長。」江宛說。
電話掛斷。
屏幕暗了下去，包廂里恢復了安靜。
江宛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她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王傑希，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樣子。
桌面上還擺著沒吃完的菜，涼菜已經涼透了，熱菜的溫度也散了大半。窗台上的綠蘿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影子落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往門口撇了一眼。
包廂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走廊的燈光，在地面上鋪了一條細細的光線。
江宛的視線停在了那條光線上——好像有點不對，光線的邊緣有一道不規則的陰影。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有人在走動，但那道陰影在微微顫動，像是在調整位置。
她皺了皺眉，給王傑希使了個眼色。王傑希放下杯子，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門口，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江宛站起來，沒有發出聲音。她繞過桌子，腳步放得很輕，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王傑希也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後，但保持了一步的距離。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疊在一起，又分開。
江宛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猛地拉開——
一個人正蹲在門口，耳朵幾乎貼在門縫上，手裡舉著一個相機，鏡頭透過門縫對準包廂內部。
他的動作僵硬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相機上還亮著小紅燈，顯然是正在錄像。
那人的臉上帶著一種被抓現行的慌亂，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江宛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伸手一拽，一別，借著巧勁把那個人的手臂反剪到背後，整個人被卡在了門框上。
相機從他的手裡滑落，被王傑希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屏幕上還顯示著正在錄製的畫面。
王傑希整個臉都沉了下來。
他走上前去，一隻手托著相機，另一隻手下意識握緊，目光冷冽地盯著那個被卡住的人。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誰讓你來的？」
那人掙扎了兩下，但江宛的手像鉗子一樣卡在他腕關節上，越動越疼，很快就老實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嘴巴張了張，說了句「我……我就是……誤會……」，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宛冷靜地說：「直接報警吧。」
此時服務員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愣了一下，連忙問：「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江宛簡潔地說：「這個人在包廂門口偷拍，應該是偷溜進來的。」
服務員的臉色變了，連連鞠躬：「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疏忽。我們現在就聯繫警方配合處理。」
「沒事。他是蓄意偷拍，我們也報警了。到時候麻煩你們配合調一下監控。」王傑希放下手機，語氣冰冷的說。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去通知店長。」服務員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包廂里安靜下來。
王傑希皺著眉頭看向江宛，聲音放柔了一些：「你想怎麼處理，宛宛？」
江宛看了一眼被卡在門框上的人，又看了一眼王傑希手裡的相機。她的眉頭微微皺著，手指還扣在那人的手腕上，沒有鬆開。
窗外的光線從玻璃窗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冷。
「傑希哥，你有馮主席聯繫方式嗎？」
「有。」王傑希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很快找到了一個號碼，然後抬起眼看著江宛，「要現在打給他嗎？」
「先不用，先等警察來吧。」
王傑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