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小江啊，我看你這個地方是不是沒有完善啊，這個切節點空出來了？」
沈師傅指著大屏幕上的一個數據節點，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個圈，把那個空缺的位置圈了出來。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專注的表情照得格外分明。
江宛看了過去，點了點頭。
「是的，流溯目前只完成到第二階段。」
「才第二階段？」沈師傅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眼睛瞪得更大，視線在屏幕和江宛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額頭上那兩道被鏡框壓出的紅印隨著他皺眉的動作擠在了一起。
「嗯。」江宛淡定回答道，語氣平穩，不急不躁。
「可是目前功能不是已經很完善了嗎？」沈師傅的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調出了流溯的各項參數。
一條條數據曲線在大屏幕上鋪展開來，碧色的水紋在參數欄里跳動。
「你看這個動態能耗節流算法，還有傷害校準，這些不都已經很成熟了嗎？」
江宛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索了一下。
「離我預計的設計還差點。我打算再做個內置演算同步模組。」
「啥玩意兒？什麼內置演算什麼模組？」
江宛思索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就是，以牛頓經典力學、碰撞物理為核心，結合向量、插值等，搭配幀同步、狀態同步還有網絡技術這些，保障多端物理演算結果一致。嗯，大概就是這樣。」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空調的風聲從出風口裡漏出來，低沉綿長。大屏幕上的曲線還在跳動，但沒有人說話。
馮憲君和沈師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表情——茫然。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轉頭看向江宛。
江宛被他們盯得有些發怵，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
「？怎麼了？」
「學霸是這樣打遊戲的嗎？」沈從容有些愣愣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恍惚。他的眼鏡還架在額頭上，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滑稽。
馮憲君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呃……那個，小江，能不能說點我們能聽得懂的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尷尬的笑意。
江宛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
「嗯……就是可以搭配我的腦內計算，更科學地對對方走位、攻擊前搖等數據進行具象化或者反饋視野。」
「……」沈師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馮憲君也沉默了。
「還能這樣？這也太逆天了吧！你本身銀武不就做了動態能耗節流算法嘛，還有傷害校準。」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些我都沒想過還能往這方面用！」
不同於沈從容的激動，馮憲君則是皺了皺眉頭。他端起了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小江，你這個銀武的什麼內置演算模組，完成起來成功率怎麼樣？」
「應該有八成。我研讀過相關的物理文獻資料。」江宛回答。
馮憲君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江宛身上。
「嗯……是這樣。小江，具體情況我並不是銀武這方面的專家，也有些拿不準，但是呢，聯盟還第一次有選手自己設計這類型的銀武。」
「再加上你的角色職業是散人，沒有職業限制，考慮到會不會影響比賽的公平性，所以對於你的銀武，我們需要進行一個討論。」
「討論？」江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她自己設計銀武會有這麼大影響嗎？
馮憲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起來。他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很抱歉，小江。這個也是需要考慮的因素。」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柔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下來，「不過你放心，你本身學業也幾乎完成，不受義務教育限制。所以在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你的未成年申請肯定沒問題的，應該明天後天吧就能收到通知。就是銀武我們還需要審核一下。」
江宛思索了幾秒，「那如果審核不通過呢？」
馮憲君沉了沉聲音。
「最壞的結果，審核不通過，應該會限制你第三階段那個內置模組的使用。但前面這兩個階段肯定是沒問題的。」
江宛瞭然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你，主席。」
「沒事。」馮憲君看了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抬起頭，語氣輕鬆了一些，「那今天就這樣吧，麻煩你今天跑一趟了。我送你出去吧。」
「好。」
「誒？不留下來吃頓飯嗎？我請你吃啊，江丫頭。」沈師傅朝江宛招手。
「你先帶組員研究下銀武吧，請吃飯也輪不到你。」馮憲君沖他說。
馮憲君送江宛到門口。大門外的陽光比來時更亮了一些，午後的光線把整條街照得發白。
一輛車停在了面前。
她愣了一下。
看清走下車的人之後，江宛瞳孔微微放大了。
「傑希哥？你怎麼在這裡？」
王傑希從車上下來，理了理領口，語氣溫和地說，「我來接你，宛宛。」
馮憲君站在門口，視線看戲的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王傑希朝馮憲君點了點頭，「主席，麻煩你了。」
馮憲君揮了揮手，語氣隨意：「沒事。」隨後沖江宛眨了眨眼，「這小子十分鐘前就給我發信息問你還在不在呢！」
「？」江宛狐疑的看向王傑希，反而得到了一個過分溫柔的微笑。
好吧。
江宛收回目光，對馮憲君說：「那我們先走了，主席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馮憲君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大樓。
江宛跟著王傑希走到車邊，他替她拉開副駕的門，動作很輕。
江宛彎腰坐進去，座椅是皮的，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有一點點溫熱。
王傑希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聯盟總部的停車場，拐進主路。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行道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動。
車裡很安靜。空調的風聲低低沉沉的，從出風口裡漏出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涼意。王傑希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王傑希開口。
江宛想了想，偏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
王傑希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問。
「你想吃什麼？」
江宛想了想，隨口說了都行。
王傑希點了點頭，在中控屏上輸入了一家地址。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頭，餐廳不大，門口種著幾盆綠植，玻璃門擦得很乾淨，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帶著些法式的韻味。
兩人下了車，王傑希走在前面，替她拉開了門。
包廂不大，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片在微風裡輕輕晃動。牆上的壁燈發出柔和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安靜。
菜是王傑希點的，沒有問江宛要吃什麼，但點的菜卻意外的都合江宛的口味。
江宛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菜，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兩人安靜地用著餐，江宛把剛才在聯盟說的那個銀武的事跟王傑希大概說了一下。
王傑希放下筷子，認真聽著。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打斷，只是在她說完了之後，才開口。
「宛宛很優秀。」他笑了笑，眼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你估計是聯盟第一個把物理知識用在銀武設計上的。」
江宛被他逗笑，嘴角彎彎的，眼睛也彎了一下。她正要開口說什麼——
手機震了。
鈴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江宛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然後拿起了手機。
王傑希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鈴聲還在響。
江宛看了一眼王傑希，又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聽鍵。
「小江妹子！！！你現在跟王大眼兒在一起？」清脆的少年音從聽筒里傳來，語速很快，帶著些緊張。
江宛看了看對她回以一笑的王傑希，開口道，「是啊，怎麼了？」
「這事可大了！！！你倆被拍到了！！！！我早就說了王大眼一點都不嚴謹，這下直接帶著你一起上熱搜了！我看他是對你賊心不死，還想挖你去微草，你可千萬不能被他誘惑啊，江南可不能沒有媽啊！！！」
江宛聽的糊裡糊塗的一時些摸不著頭腦。
「好了少天，我來跟小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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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希：這近水樓台就是先得月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