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東三環，榮耀聯盟總部。
江宛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樓頂的標誌，深吸了一口氣。
她穩了穩心神，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很寬敞，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很亮，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透進來，落在地面上，把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牆上掛著一排聯盟各大戰隊的隊徽，排列整齊。
等候人員站在門口，看到江宛推門進來，微笑著站了起來。「江小姐？沈工在六樓等您，電梯在這邊。」
江宛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3、4、5、6。手心微微出汗。
也不知道這個管理層到底是什麼人，又有什麼安排……
電梯在六樓停下，門打開，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紙張和油墨的氣息。
她順著門牌號往前走，602，在走廊盡頭。
門關著。
江宛站在門口，定了定神，抬起手，敲了三下。
「進來。」
江宛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比她想像的要小。
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圖紙，層層疊疊，像是很久沒有收拾過。牆上掛滿了各種銀武的結構圖和參數表，有的用圖釘釘著，有的用膠帶粘著，邊角都卷了起來。
窗戶半開著，風把桌上的幾張紙吹得輕輕翻動。
桌後面坐著一個頭髮半白的小老頭，背對著門，似乎在低頭看什麼東西。他的椅子是老式的轉椅，皮質已經有些開裂。
江宛打招呼道。
「您好，我是江宛。」
椅子轉了過來。
江宛一瞬間對上一雙放光的眼睛，一時愣住了。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面的襯衫領口敞著，沒有打領帶。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很厚，但眼鏡已經被推到了額頭上，露出被鏡框壓出的兩道紅印。
他上下打量了江宛一眼，然後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來來來，你終於來了！快，我們一起去看看你的銀武！」
江宛被他拉得一驚，整個人懵了。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對方的力氣不小，她只能加快腳步跟上，一臉茫然地被他拉著穿過走廊，往電梯的方向走。
這個人看起來至少五十多了，頭髮灰白，臉上有幾道皺紋，但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步子快得像要跑起來，嘴也沒閒著。
「我看了你的申請，你提交的材料和銀武的一些數據我研究了好久，那個形態切換的結構誰給你想的？你自己？還是有人幫你？」
江宛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暈，只來得及回答：「……自己想的，也參考了一些資料。」
「自己想的？」小老頭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更亮了，「了不起了不起！我跟你說，你這個銀武有幾個細節處理得非常漂亮，尤其是那個短刀轉槍炮的觸發機制，我上次給你改的時候還卡在0.3秒，現在降了多少？」
江宛愣了一下，腳步也慢了下來。
「上次給我改的時候？」
她盯著眼前這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
「……沈師傅？」江宛試探地叫了一聲。
小老頭回頭看了她一眼，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猛地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我都忘了！對對對是我！鍛刀客，老沈！」
江宛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興奮的小老頭，和腦子裡那個「語氣很不客氣」的沈師傅漸漸重合在了一起。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是您！之前多謝您給我的修改建議。」
「謝什麼謝，你那銀武底子就好，我就是幫你把幾個不合理的節點順了一下。」沈師傅擺了擺手，又拽著她往前走。「
走走走，別在這兒站著了，快讓我看看你現在的銀武改成什麼樣了。你前兩天的切片我刷到了，調整的效果好了不少！！！」
數據分析室比辦公室大了好幾倍，幾面牆上都是大屏幕，中央有一排操作台，上面擺滿了各種檢測設備。
最前面的一面大屏上，正顯示著一組銀武的數據——兩把手槍，一白一黑，槍身上的紋路精緻而冷冽，在屏幕上以高精度的3D模型旋轉著。
江宛掃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了。
荒火，碎霜。
一槍穿雲的銀武。
「很眼熟吧？」沈師傅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種孩子炫耀玩具的語氣，「周澤楷那小子申請測試的時候，我盯了好幾天。那兩把槍的數據，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江宛收回目光，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就傳來一道穩重的聲音。
「好了，老沈，別嚇到這孩子。」
她轉過頭，一個鬢角微白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的中年男子，西裝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苟。
馮憲君。聯盟主席。
「老馮，我能不急嗎？」沈師傅回頭瞪了他一眼，手還拽著江宛的袖子沒鬆開。
「這丫頭的銀武數據我看了，改得好啊！上次那個觸發機制改完之後延遲降到了0.3秒，你猜現在多少？又降了！她剛才給我看了最新的參數，短刀轉槍炮的延遲已經壓到0.25秒以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這丫頭是個好苗子，我能不激動嗎？」
馮憲君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江宛，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江，讓你見笑了。老沈是個銀武迷，腦子裡只有銀武。」
江宛嘴角彎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事的。」
「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姓馮，馮憲君。」他伸出手，和江宛握了一下。手掌乾燥而溫暖。
他指了指旁邊還在盯著大屏幕的沈師傅，「他是沈從容，銀武部的負責人。雖然他人不太從容。」
沈師傅哼了一聲，沒理他。
「馮主席，沈老師。」江宛點了點頭。
「哎呦這麼客氣什麼，我最不喜歡這種客客套套的了。」沈師傅扭頭去看大屏幕，朝她招手，「快來快來，我們看看你的銀武！我已經把它的參數調出來了，你來看這個曲線。」
江宛走到大屏幕前，看著上面顯示著流溯的各項參數。碧色的水紋在屏幕上以曲線的形式跳動，每一個波峰、每一個波谷都標註著精確的數字。屏幕右上角是流溯的3D模型，月白色的刀身上碧色水紋緩緩流轉，和她遊戲裡的銀武一模一樣。
沈師傅指著其中一個節點，皺著眉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那個節點的數據放大。
「你這個是自己又改了嗎？」
江宛點了點頭。「是的，我之前去找過葉哥，也看了一些他那裡留存的資料，然後又改了一些。」
「葉哥？」馮憲君微微側頭，目光從屏幕上移到江宛臉上。
「葉修。」江宛說。
沈師傅和馮憲君對視一眼，瞭然地點了點頭。
沈師傅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幾下，調出了另一組數據。
「我說呢，效果好了不少！」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個數據段，手指跟著曲線滑動，語氣里滿是讚賞，「這個切換槍形態的變幻，妙啊！你看這個臨界態的預鎖——短刀形態下，演算模組預判0.3秒後需要切槍，流溯自動將擊髮結構預鎖到了臨界態。你確認切槍的瞬間，槍管在0.1秒內彈出並完成閉鎖。這個設計我之前看你申請材料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現在優化的更好了。」
江宛眼神柔和下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這是一個前輩的想法。」
「前輩？不會又是葉修那小子吧？」馮憲君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江宛沒有急著回答，她看著屏幕上流溯的3D模型，碧色的水紋在月白的刀身上緩緩流轉。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節點上，像是在看一樣很遠的東西。
「他叫蘇沐秋。是個很厲害的前輩。」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空調的風聲從出風口裡漏出來，低沉綿長。大屏幕上的曲線還在跳動，但沒有人說話。
馮憲君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參數曲線，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數據移到銀武的結構圖上，又移到江宛的臉上。
「蘇沐秋……」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像是回憶，又像是惋惜，「那個孩子我記得。才氣艷艷，天賦沒話說。」
「如果不是……現在聯盟的槍王估計就不是小周了。」
沈師傅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記得那個孩子。他做的沐雨橙風和卻邪，數據都很漂亮。沐雨橙風的槍管平衡系統，後來被很多神槍手選手借鑑過。」
沈師傅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又恢復到那副亢奮的樣子，拍了拍操作台。「來來來，不說這些了，先看銀武！小江，你上機打一套，我看看實戰數據！光看參數不行，得看實際操作的時候這些數據能不能穩住。」
江宛走到機位前，登錄了春江花月耶的角色。屏幕亮了，月白色的衣袂在主城廣場的風裡輕輕飄動，流溯的碧色水紋在裝備欄里緩緩流轉。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在鍵帽上輕輕叩了兩下，深吸一口氣，點開了自定義訓練場。
戰鬥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
江宛打了一套完整的連招，從短刀到長劍，從長劍到槍炮，從槍炮到戰矛，流溯在她手中切換了不下十次形態。
屏幕上的傷害數字一串一串地跳，碧色的水紋隨著她的操作頻率明滅，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沈師傅全程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眼睛越來越亮，嘴裡念念有詞。
「誒！」他喊了一聲，指著其中一條數據曲線，聲音都變了，「你這個計算精度，比某些職業選手還高！散人這個職業跟槍類的畢竟不一樣，你這個精確度高的很啊！」
江宛笑了笑，沒有回答。
馮憲君走過來，在江宛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小江，你的銀武很優秀。」他的語氣溫和，像在說一件很確定的事，「老沈這個人我了解，能讓他這麼激動的銀武，不多。他看過的銀武比我看過的人還多。」
江宛彎了彎嘴角：「謝謝馮主席。」
「而且啊，你今天要來，昨天給我來打招呼的人可不少啊。」馮憲君調侃的沖江宛眨了眨眼睛。
「？」
「藍雨的啊，微草啊，甚至一向不愛說話的小周啊，都打了個電話，還好是最後一個打的，不然我還都猜不到他想問什麼呢！」馮憲君邊說著邊眼角笑出幾條魚尾紋。
「他們……」
「是啊，看來他們對你都很在意啊，不過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選擇了藍雨是嗎？應該也快簽約了吧！」
江宛點了點頭。
「藍雨不錯的，下個賽季加油啊！」
「會的，謝謝主席。」江宛笑著應道，隨後突然想起來，問了一嘴，「對了主席，所以那個銀武測試就只是一想看下我的銀武嗎？」
馮憲君咳嗽兩聲尷尬的看向沈師傅，沈從容也聽到這個問題，直了直身子，有些理所當然地說，「對啊！」
馮憲君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江宛嘴角抽了抽，隨後再次問道。
「那我那個未成年申請呢？」
馮憲君剛要回答，就聽到沈師傅搶著回道：「誒！這能有什麼問題！我一會兒去給你催催那個審核部，太沒效率了！別影響你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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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記得前面章節出現的沈師傅麼☆〜（ゝ。∂）
*過渡一下很快要簽約啦！！！
*先發一章，晚點會再加更一章喔，愛你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