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老師，聯盟那邊有消息了。他們還要求測試一下你的銀武。」
經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江宛眉頭微微皺起，捏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測試我的銀武？聯盟之前有這樣的規定嗎？」
「這就是最奇怪的。並沒有這樣的規定，只有正式選手才會有銀武備案的，此前沒有要求還沒簽約的選手提供的。」
江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索什麼。她沉默了兩秒，聲音冷靜下來：「那聯盟那邊有說什麼原因嗎？」
「並沒有。」經理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到，「但我打聽了下小道消息，似乎是一個領導層要求的。」
「領導層？看我的銀武？」江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尾音微微上揚，「這也太奇怪了吧。」
「確實。所以我需要來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替你拒絕，你不用覺得擔心什麼的。畢竟沒有先例，你拒絕也很合理，申請也會繼續走正常程序。」
江宛沉默了幾秒。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隊伍列表里的三個頭像還亮著，一槍穿雲、淺花迷人、聖光守護，安安靜靜地等著。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謝謝經理。我有一個問題，請問銀武是由戰隊代交還是我自己走一趟？」
「這個，應該是需要你自己去一趟的。還沒有簽約，戰隊代理不合適。」
「我明白了。」江宛的聲音平穩下來，帶著一種已經做出決定的篤定，「那我同意。」
「好，那我回復他們一下。晚點時間地點信息發給你。」經理的語氣鬆了一些，又叮囑道，「不過你也放寬心，規章制度在哪裡呢，不會有什麼事。而且總部也在B市，離你應該不遠。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去找主席馮憲君，我跟他打過交道，人不錯，我會提前跟你說一下的。」
江宛聽著他的話，心裡暖暖的。她勾了勾嘴唇，聲音放柔了一些：「謝謝經理，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事情就是這樣的。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哈，我也去跟喻隊講一下。」
「好的，經理再見。」
電話掛斷。
江宛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重新拉回嘴邊。
她看了一眼屏幕——隊伍列表里的三個頭像還亮著，但直播間裡有一種很詭異的沉默感。
除了彈幕還在活躍地刷著，其他三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字，連咳嗽聲都沒有。屏幕上的角色一動不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回來了，久等了。」
【天吶！】
【終於等到你～】
【春江你終於回來了！】
【他們三個簡直了】
【完全冷場】
【誰都不說話】
【疑似掛機】
【你知道有多詭異嗎？別人刷到這個直播間，好幾萬人在線，就這麼靜靜地待著……】
「歡迎回來，宛宛。」張佳樂率先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鬆口氣的感覺，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說話了。
「事情處理完了？」周澤楷的聲音緊隨其後，語氣里滿是關切。
【好傢夥，原來沒掛機】
【好雙標的三個男的】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我真要鬧了】
【我將路轉粉微草我不開玩笑】
江宛回道：「沒有。不過，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什麼事？」張新傑接話道，聲音沉穩。
江宛頓了一下，聲音平穩：「聯盟會要求一個沒簽約的人去測試銀武嗎？」
「怎麼可能？」張佳樂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意外，「從業這麼多年，我從沒聽過這種事。」
「所以聯盟通知你，要專門去做銀武檢測？」張新傑瞬間抓住核心信息。
「沒聽過。」周澤楷言簡意賅，語氣十分肯定。
「嗯。」江宛應道。
「奇怪了，照理說應該不會的。還沒加入聯盟幹嘛測試銀武，不多此一舉嘛！」張佳樂表示疑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確實。」周澤楷也認同。
「那你之前有跟聯盟有交集嗎？」張新傑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客觀的審視，像是在排查所有可能性。
江宛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吧。」她忽然頓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的視線低垂了一瞬，然後抬起，聲音輕了一些：「呃……未成年申請算嗎？」
直播間驟然一靜。
短短一瞬，空氣卻仿佛被無限拉長。滾動的彈幕戛然而止，遊戲內的三人也再次陷入沉默，連呼吸聲都仿佛刻意放輕。
「啥？未成年申請？宛宛，你、你是未成年？」張佳樂的聲音猛地炸開，音量翻了一倍，滿是不敢置信。
周澤楷遲遲沒有出聲，明顯也被這個消息震撼到。兩秒後，他的聲音壓得比平日更低，像是在確認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小宛，你今年多大？」
張新傑的語速也慢了半拍，褪去了平日的從容：「你向聯盟提交了未成年破格簽約申請？」
彈幕更是炸了，鋪天蓋地地湧上來，一條接一條，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未成年？春江嗎？】
【這么小？不是剛高考完嗎？】
【我去？】
【那就是跳級了吧】
【合理……】
【所以春江到底幾歲…】
【我去！！！！】
【等等，未成年申請簽約？那她還沒滿18？】
【完了我比她大還在讀大學，人家要打職業了】
【這是真小孩兒姐啊！未成年啊！】
【不是，你們關注的點是不是偏了】
【所以春江到底幾歲啊！！】
江宛看著彈幕，淡定的回答道。
「我今年十六歲。初中跳了一級，高中跳了一級。中考和高考都是正常參加的。」
【好傢夥，這是真學霸】
【跳兩級？十六歲高考？】
【這是真噴不了，人家是真的聰明】
【難怪之前打遊戲的時候思路那麼清晰，學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
【十六歲……那她不是比盧瀚文才大兩歲？】
【藍雨這是要組未成年二人組嗎】
【盧瀚文也沒到簽約的年紀呢吧！】
【確實，但畢竟是青訓營出身！】
【感覺可以問問藍雨看看。】
【所以聯盟測試銀武是不是跟未成年申請有關係？】
【有可能，聯盟可能想確認銀武是不是她自己做的】
「很厲害，小宛。」周澤楷直白而真誠的稱讚道。
「對啊對啊宛宛，天吶你還未成年！！！而且才玩榮耀多久啊！用馮憲君的話來說，你就是聯盟的未來啊！」張佳樂感嘆道。
「太誇張了吧樂樂前輩。」江宛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
張新傑沉默了兩秒，手指在鍵盤上輕輕叩了一下，「春江你考慮霸圖嗎？」
「啊？」江宛被這句愣住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是個好苗子，替霸圖爭取一下，霸圖可以給你提供優質資源培養你做接班人。」
【臥槽！這是真的在考慮接班人了啊？】
【張新傑親自認可的……】
【這個含金量……】
「你不用急著回答，還有時間，你順其自然就好，不過對於這個銀武測試的問題……」張新傑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客觀冷靜的調子，像是把剛才的震驚收好了，重新開始運轉邏輯。
他思索了一下，客觀地說：「我覺得可能關係不大。聯盟測試銀武和未成年申請應該是兩件事，只是時間上湊巧了。不過你既然要簽約的話，聯盟的要求建議聽一下。有不合理的你也可以直接拒絕。」
「嗯。」周澤楷應道，語氣簡短，但帶著一種贊同。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那你什麼時候去聯盟？我記得總部不就在B市嘛。」張佳樂問，語氣里的震驚已經散了大半，換成了關心。
江宛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還不清楚，等經理通知。」
「這樣啊。不過確實奇怪，我還第一次聽這種的。」張佳樂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但也沒有再追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不太清晰但能聽清楚。
「宛宛，吃晚飯了。」
江宛偏頭應了一聲：「來了——」然後轉回頭，對著麥克風說，「謝謝周隊、張副隊和樂樂前輩了。今天先這樣吧，我到點吃飯了。」
「好，那你先下吧。」張新傑說。
「拜拜宛宛，下次再一起玩。」張佳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輕鬆。
「再見，小宛。」周澤楷的聲音依舊平靜。
江宛彎了彎嘴角，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說：「今天先到這裡啦，大家拜拜，明天見。」
【啊這就拜拜了，不嘻嘻】
【對啊對啊，時間也過得太快了】
【看了春江的直播感覺其他直播都沒意思起來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春江那樣全程高能的！】
【而且還有職業選手，節目效果拉滿好嗎】
【我至今還是很震驚，春江竟然這么小！】
【我也……】
【有一種大佬和未成年的割裂感……】
【有一種東西，它叫天賦朋友們，懂？】
【……不想懂謝謝】
【我不聽我不聽！】
【拜拜春江老師】
【明天見！】
【記得吃飯！】
【樂樂前輩周隊張副隊也拜拜】
【我靠！熱搜上了！好快！】
【什麼什麼？我去！】
【春江？】
【對，在討論天才散人！這也傳的太快了吧！】
【我靠！去看看！】
江宛移動滑鼠，沒有機會活躍的彈幕，點下了關播按鈕。
屏幕黑了，彈幕的沸騰被切斷在那一瞬間，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散熱風扇低沉的轉動聲。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緩了緩有些緊繃的神經，然後才站起身，推開椅子，走出了房間。
飯桌上，菜已經擺好了。
媽媽端著一碗湯走過來，放在江宛面前。爸爸已經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筷子，但沒有急著動。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橘黃色的光斑。
「簽約的事怎麼樣了？」飯桌上爸爸問道，語氣隨意，但問得很直接。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裡，沒有抬頭看江宛，像是在問一件很普通的事。
江宛夾了一筷子菜，頓了頓，說：「剛申請走未成年申請的程序，聯盟有不滿18歲不能簽約的規定，應該問題不大，就是程序有點複雜感覺。」
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媽媽手裡的湯勺停在半空中，過了兩秒才放下來。
「之前怎麼沒聽你說？」媽媽問，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是關心。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又放下，目光落在江宛臉上。
「之前我也沒想起來。」江宛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咽下去，「後來試訓完聽傑希哥提起的。」
「你王叔叔家兒子？」媽媽挑了挑眉。
「嗯。」江宛點了點頭。
「沒什麼問題就好。」爸爸點了點頭，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了一些。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需要爸爸媽媽幫忙的地方就說。我們在那邊也認識一些人，可以幫你問問。」
江宛抬起頭，看了爸爸一眼，又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溫柔的笑了笑，只是把一碗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爸爸媽媽永遠會支持你宛宛。」
「嗯。」她點了點頭，眼裡溢著幸福，嘴角彎了一下，「謝謝爸媽。」
「謝什麼，吃飯。」媽媽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語氣輕鬆，氣氛跟平時一樣，輕鬆，自在。
江宛低頭繼續吃。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忽然，放在手邊手機震了一下。
江宛放下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有些發白。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經理。
「明天中午十二點，B市榮耀聯盟總部大樓，二樓，602室。」
————————————————————
江宛：我未成年。
張佳樂：？！？呃（石化）……那我前面表白是不是，有點，刑啊……
周澤楷：小宛好小，可愛（企鵝賣萌）。
張新傑：好苗子啊，也不知道她戰隊會簽幾年……（思索）（皺眉）喻文州那個笑面虎不好套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