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前輩,要不要一起干票大的!」江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不大,但語氣篤定。
張佳樂的手指頓了一下。
【干票大的???】
【春江老師要搞什麼】
【好刺激啊啊啊啊啊】
【周澤楷加張新傑這個組合太犯規了,強輸出加治療加戰術】
【好奇,春江想到什麼對策了?】
「好。」
江宛的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周澤楷的一槍穿雲站在高地邊緣,槍口垂向地面,姿態放鬆,但那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
張新傑的聖光守護藏在西北角的碎石堆後面,只露出一小截衣角。
「樂樂前輩,牽制住周隊五秒,可以嗎?」
張佳樂愣了一下。「五秒?」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又看了一眼周澤楷的方向,「你確定?」
「確定。」江宛說,「五秒。」
「好。」張佳樂深吸一口氣,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
淺花迷人的手弩抬起,子彈連發,彈道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直奔周澤楷的方向。
「五秒,夠了。」他說。語氣比剛才穩了很多,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五秒?春江老師要幹什麼】
【張佳樂一個人牽制周澤楷五秒?】
【這不是送死嗎】
【等等,春江老師的走位……】
【臥槽!】
但下一秒,江宛的春江花月耶並沒有直接沖向張新傑的方向。
反而朝著周澤楷去了。
瞬間流溯從短刀切出法杖,又從法杖切出一柄掃帚——暗紫色的光效從掃帚尖亮起。
春江花月耶的身體從地面騰空而起,掃帚在身後拖出一道暗紫色的殘影。
她的走位突然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按部就班的計算流,而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飄忽。明明要向左,身體卻滑向了右後方;明明要後撤,卻突然向前突進。
魔術師打法!
周澤楷的槍口頓了一下。
一槍穿雲的視角快速拉扯,試圖鎖定那個飄忽不定的身影。
但春江花月耶的軌跡太亂了,每一個落點都出人意料,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她不是要打他,她是在用魔術師走位擾亂他的判斷。
【這個走位……】
【是魔術師打法?!】
【妹寶這個魔術師用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啊!】
【王傑希表示很欣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這也太像了吧】
【不是像,是她自己的風格,我只能說春江牛逼啊!】
【絕了!出其不意製造機會了!】
【周隊都愣住了!】
周澤楷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不到零點三秒,但對於張佳樂來說已經夠了。
「現在!」江宛喊道。
張佳樂沒有猶豫。
淺花迷人的手弩連發到了極致,子彈、手雷、燃燒彈在同一個瞬間傾瀉而出,橘紅色的火光和銀白色的彈道交織在一起,將一槍穿雲的整個視野吞沒。
百花式打法。
等周澤楷反應過來,張佳樂的子彈已經從從三個方向同時壓過來。
一槍穿雲側滾翻躲開了第一波,但第二波手雷在落點炸開,彈片擦過他的護甲,血條掉了百分之六。
第三波燃燒彈封住了他的退路,火焰在他腳下蔓延,血條又掉了百分之三。
【臥槽!打中了!】
【周澤楷居然被打中了?】
【張佳樂這波輸出拉滿了】
江宛沒有去看那一幕。
她的春江花月耶在魔術師走位的最後一段軌跡中猛地變向,掃帚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從周澤楷的側後方劃開,直直地朝西北角的碎石堆俯衝下去。
張新傑的牧師就在那裡。
她的嘴角抿了一下。
只要先幹掉牧師,周澤楷的輸出就斷了支撐。張新傑雖然指揮精準,但牧師本身的輸出能力有限,近身之後他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春江花月耶從空中落下,流溯從掃帚切出長劍,月白色的劍光劈向聖光守護的藏身處。
劍光落下。
碎石飛濺。
聖光守護從碎石堆後面滾了出來,血條掉了百分之四。
江宛的第二劍已經跟了上來,連突刺接上,劍尖直指石不轉的胸口——
但這一下張新傑的牧師卻沒有躲。
他舉起了十字架。
不是治療,
不是護盾,
是攻擊!
十字架狠狠地砸在春江花月耶的劍刃上,金屬碰撞的脆響在耳機里炸開。
江宛的劍光竟然被打偏了方向,劍刃從石不轉的肩膀上方擦過,只蹭掉了百分之一的血條。
而聖光守護的十字架在格擋的同時,順勢橫掃,杖身掃過春江花月耶的腰側。
江宛的血條掉了百分之二。
她愣了一下。
不愧是暴力牧師,真是被他擺了一道。
張新傑沒有說話,但他的聖光守護已經退後了兩步,給自己丟了一個治療術。血條從百分之九十五回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我沒招了真不愧是暴力牧師】
【當你固定思維你就已經輸了】
【張新傑:你以為我只會奶?】
【名不虛傳】
【如果是張新傑的話,其實競技場的話也不是沒機會啊】
【難怪剛才說競技場呢】
【不是這也太過誇張了,一個治療還收割到血量了……】
江宛咬了咬嘴唇。
她原本想的是給張新傑重重一擊就回去幫張佳樂,但現在看來,張新傑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種只會躲在後面的牧師。他的十字架砸人又准又狠,而且那個格擋的時機,分明是提前預判了她的攻擊。
她不得不重新拉開距離,在隊內語音里喊道:「樂樂前輩,多撐一會兒,張副隊玩陰的!」
【春江老師被張新傑拖住了】
【那樂樂前輩那邊怎麼辦,能撐的住嗎?】
另一邊,張佳樂的淺花迷人正在承受周澤楷的反撲。
一槍穿雲的子彈從正面壓過來,彈道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張佳樂的百花式打法在周澤楷的精準射擊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他的手弩連發雖然密集,但周澤楷的走位總能在彈幕縫隙中穿過去,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打在他的落點上。
淺花迷人的血條已經掉了百分之十五。
張佳樂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著,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槍穿雲的身影上,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畫面。
第七賽季。季後賽。百花對輪迴。
那場比賽,他的百花式打法被周澤楷的精準狙擊壓得抬不起頭。每一次他想展開攻勢,一槍穿雲的子彈就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飛過來,打斷他的節奏。他輸了,輸得沒有脾氣。
但他已經不是第七賽季的張佳樂了。
張佳樂的眼神變了。
淺花迷人的手弩節奏突然變了。
不再是連發的彈幕壓制,而是更集中的、更暴力的輸出。
手弩的子彈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條直線,直直地朝一槍穿雲的胸口轟去。
與此同時,手雷和燃燒彈的落點不再是大範圍的覆蓋,而是精準地封住周澤楷每一個可能的閃避路徑。
【張佳樂的節奏變了!】
【這不是百花式的打法】
【有點……像孫哲平?】
【他不會是在模仿孫哲平的輸出方式吧】
【臥槽!】
【這麼久張佳樂也還沒釋懷吧】
【繁花血景還是太遺憾了】
【遺憾的又何止是張佳樂啊】
【孫哲平也是,唉】
【不然百花也不會……】
【好了好了看比賽吧】
周澤楷的一槍穿雲被這一波爆發逼退了一步。子彈從他身側擦過,血條掉了百分之四。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也注意到了張佳樂的變化。
張佳樂和孫哲平曾經的最佳搭檔,百花繚亂和落花狼藉。孫哲平的打法是以暴制暴,用極致的輸出來壓制對手,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張佳樂在學他。
不是盲目的模仿,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補上當年那場比賽里缺失的那一塊。
淺花迷人的輸出越來越猛,手弩的子彈、手雷的爆炸、燃燒彈的火光交織在一起,竟然和周澤楷的一槍穿雲打得有來有回。
【張佳樂這是豁出去了】
【好燃!】
但神槍手的優勢還是太大了。
周澤楷的走位和射擊精度,是聯盟公認的天花板。
張佳樂的爆發雖然兇猛,但每輸出一波就需要調整一次節奏,而周澤楷的子彈從來不會給他調整的時間。
淺花迷人的血條還在往下掉。
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六十八,百分之六十五。
「樂樂前輩,撐住!」江宛的聲音從隊裡傳出來。
春江花月耶已經從張新傑的糾纏中脫身。她沒有再試圖磨傷害,張新傑不停的給自己治療就是要托住她。
江宛自然不會上當,張佳樂丟了,這場比賽就更沒機會了……
所以江宛設計借著魔術師走位的最後一段慣性,從西北角的碎石堆劃出一道弧線,直奔地圖中央。
流溯從長劍切出重劍。
月白色的劍身比長劍寬了近一倍,劍刃上流淌著碧色的水紋,在昏暗的競技場裡格外刺目。
江宛的手指在鍵盤上猛地一壓,春江花月耶的身體微微下壓,重劍從下往上撩起,劍氣在地面上劃開一道裂縫,直奔一槍穿雲的位置。
「換我。」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張佳樂的淺花迷人被這一劍的氣浪震退了半步,他下意識地想要繼續輸出,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
春江花月耶擋在了他的前面。
重劍橫掃,劍氣在空氣中炸開,將一槍穿雲的子彈彈飛了兩顆。
江宛的走位不再是魔術師的飄忽,而是正面硬剛。重劍的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破空聲,劍刃和周澤楷的子彈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續上了張佳樂的輸出。
張佳樂看著屏幕上那個擋在自己面前的月白色身影,心頭猛地一顫。
面前的身影漸漸跟記憶里的孫哲平重合。
那個總是一個人沖在最前面,用重劍替他擋下所有火力的人。那個和他一起打出「繁花血景」的人。那個在第七賽季之後,因為手傷離開賽場的人。
一瞬間幻視孫哲平,張佳樂下意識配合起了百花式打法!
淺花迷人的手弩抬起,子彈從春江花月耶的身側飛出去,精準地封住周澤楷的左側退路。燃燒彈在周澤楷腳下炸開,手雷在他身後掀起氣浪。
百花的影子又回來了。
江宛也反應很快。
她不是孫哲平,沒有那麼高的默契指數,也不會完全用孫哲平的方式和張佳樂配合。
但她會用自己的方式。
她的重劍不是純粹的暴力壓制,而是帶著散人特有的節奏變化——一劍重劈之後,流溯從重劍切出短刀,貼身連刺;刺完三刀,又切回重劍,正面強壓。
她在試著和張佳樂配合。
不是百花繚亂和落花狼藉的「繁花血景」,而是淺花迷人和春江花月耶的「繁花血景」。
【臥槽繁花血景!!!!】
【啊啊啊啊啊我真要尖叫了】
【春江你簡直是神】
【榮耀聯盟從此有了屬於自己的生薑老師】
【啊啊啊激動死我了!!!記憶里的繁花血景好像回來了】
【有配合了!】
【春江老師和張佳樂的默契上來了】
江宛的指揮聲音在隊裡快速響起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
「樂樂前輩,你壓左手,我用重劍封他正面。」
張佳樂的淺花迷人手弩連發,子彈從左側壓過來,封住了一槍穿雲的退路。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從正面壓上去,重劍橫掃,劍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月白色的弧線。
兩個人,一左一右,一近一遠,配合竟然漸漸默契起來。
周澤楷的一槍穿雲被逼退了一步,血條從百分之八十七掉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張佳樂的手指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他的百花式打法和江宛的重劍交替壓制,周澤楷的走位空間被一點點壓縮。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白光從西北角的碎石堆後面落了下來。
穩穩地罩在一槍穿雲身上。
治療術。
瞬間,一槍穿雲血條從百分之八十一回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張新傑出手了。
他的治療時機卡得剛剛好,在周澤楷的硬直出現的那一刻,治療已經讀完了。
周澤楷的血線被穩住了,一槍穿雲的槍口再次抬起,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江宛和張佳樂剛剛建立的優勢,被這一道白光硬生生壓了回去。
【張新傑的治療來了!】
【這個時機……不愧是聯盟第一牧師】
【又回到原點了】
「樂樂前輩,別停!」江宛喊道。
淺花迷人的手弩連發沒停,春江花月耶的重劍也沒停。但周澤楷的血線在張新傑的治療下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上下,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江宛的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不是消息,是來電。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藍雨戰隊經理。
江宛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戰場。
一槍穿雲的子彈還在飛,淺花迷人的手弩還在響,聖光守護的十字架還藏在碎石堆後面。
她心裡猛地掙紮起來——放不下比賽又擔心可能是急事,畢竟剛提交的申請或許是有什麼別的信息來了呢……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慢了一拍。
就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周澤楷的一槍穿雲突然停下了。
槍口垂向地面,沒有繼續攻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剎住車的淺花迷人一炮轟過去,子彈正中一槍穿雲的胸口,血條又掉了百分之三。
張佳樂自己也愣了一下。
「小宛。」周澤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電話。你剛才分神了,是重要的電話吧。」
【不是這個男人,好有魅力……】
【老公你頂著這麼帥的臉,做這麼體貼的事,我愛上你了怎麼辦】
【所有人,感受!】
【感受完了,在哪裡領男朋友】
【……】
【只有我好奇是什麼電話嗎?】
江宛愣了一下,心下一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她點開了接聽鍵,把麥克風挪開了一點。
「喂,經理?」
然後她猛地想起自己沒關麥。彈幕還在刷,她迅速移動滑鼠,點下了靜音鍵。
耳機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經理的聲音。
「春江老師,聯盟那邊有消息了……」
「他們還要求測試一下你的銀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