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盧你這裡反應慢了，少天已經做好蓄勢了你還沒反應過來。」
喻文州的聲音落在相對安靜的會議室里，不算大，但顯得格外清晰。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畫面暫停在盧瀚文被黃少天銀光落刃擊中的那一幀，劍刃的殘影還停留在屏幕上。
「還有這裡也是。」喻文州又劃了一下，畫面跳轉到另一處，「這兩處都是反應慢了半拍，對手是少天，慢半拍就會被抓住。」
盧瀚文盯著投屏上的視頻，認真的點了點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不過這裡做的很好。」喻文州的語氣稍稍輕了一些，「出其不意，打得很有想法。」
江宛坐在會議桌的右側，手裡握著筆，視線盯著屏幕時不時記兩下筆記。
「咳咳。」
喻文州輕咳一聲，目光從屏幕上抬起來，不動聲色地掃過會議桌兩側。
聽懂暗示後的宋曉等人正了正神色，把那些游移的視線從黃少天身上拉回來，重新看向屏幕。
李遠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鄭軒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姿勢，徐景熙端起了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喻文州接著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沉默的黃少天，繼續說。
「少天，你這裡同樣有問題。儘管你也很快補救了。」
畫面跳轉到黃少天被宋曉捉雲手拉到面前的那一段。夜雨聲煩被念氣手掌抓住，猛地拉到濤落沙明面前，然後迅速反應出劍。
「但如果對手換成別的職業，你的有利局勢就被打破了。被拉過去的那一瞬間，如果對手很快預判了你的反擊方向，你付出的代價會更大。」
「嗯，我知道了隊長。」黃少天點了點頭，利落地說。
？？？
眾人的視線再度不約而同地聚焦到黃少天的身上。
看著面上沒有過多表情反而顯得老實了不少的黃少天。
李遠偏過頭，碰了碰旁邊的徐景熙的胳膊，朝黃少天的方向努了努嘴，誰又惹他了？
徐景熙搖了搖頭，幅度很小，像是在說「不知道」。
鄭軒也跟在場幾人交換了幾下視線，眉頭微挑，嘴唇動了動，但收到的回應都是搖頭，
喻文州把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停頓太久，目光從黃少天身上移開，繼續把復盤的內容講完。
畫面又切換了幾次，喻文州的聲音不緊不慢，點評了宋曉的捉雲手時機、李遠的召喚獸牽制節奏、鄭軒的遠程壓制角度等等。
除開顯得格外異常的黃少天，其他人都認真地聽喻文州講，時不時也交流溝通幾句。
在復盤的結尾，喻文州總結道。
「這次的練習賽整體效果很好。大家也都更好地了解了新隊友。小江和瀚文的加入，藍雨的整體實力得到了很好的提升。」
「另外，考慮到小江也偏向於戰術計算的類型，往後比賽又或者賽場上，她的判斷和決策，大家執行優先。」
喻文州邊說邊環顧會議室的眾人。
「嗯。」眾人點頭表示知道的時候，黃少天沒有說話，眼神暗了暗。
他沒有抬頭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桌面上自己搭在一起的手指，像是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好了，就這樣，今天先散了吧。少天留一下。」喻文州說。
眾人開始收拾面前的東西，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宛有些在意的走之前看了看黃少天，卻不想直接對上了他黃色透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會議室的白熾燈下顯得透亮，帶著些讓人看不清的情緒，和她撞在了一起。很短，不到一秒。
等反應過來的江宛，發現對方已經移開了視線。
「春江老師，我來接你去銀武老師那裡。」此時門口也傳來了經理的聲音。
江宛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口走去。
「好，來了。」
——
銀武部的辦公室比經理辦公室大了不少，幾張工作檯上擺滿了各種銀武的零件和半成品，牆上貼著幾張結構圖，有的用圖釘釘著，有的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江宛走進來的時候，魏工從一台電腦後面探出頭，臉上帶著笑意。
「春江老師你來啦！」魏工打招呼道，抬手扶了一下眼鏡，「等你好久了。」
江宛點了點頭，走到工作檯前，看了一眼屏幕上流溯的數據模型：「怎麼樣了？」
「春江老師你說的那個模型我們大致都了解了。」魏工靠在椅子上，手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了幾組數據，「但製作起來有難度。聯盟這麼多選手還真沒有想這麼升級銀武的。」
「哪裡比較有難度？」
「模型我們可以讓技術部那裡幫幫忙，但融合起來有點難度，也沒有經驗。物理模型和武器製造此前並沒有案例參考。」魏工的手指在屏幕上的幾個節點上點了點，「貿然融合，一來是失敗率會較高，也會消耗材料。二來，也有很高的概率超過當前版本的平衡閾值，可能會被官方修正。」
江宛盯著屏幕上流溯的數據模型，目光在那些跳動的參數曲線上停了幾秒，然後開口：「確實，聯盟那邊也這麼說。」
「那聯盟的意思是？」魏工問。
「我來說吧。」經理走上前來，把手裡的文件夾放在工作檯上，「聯盟那邊說，會進一步鞏固銀武的基礎資料庫和程序系統，在系統範圍內可以允許製作試試，可以自行嘗試。」
「聽上去聯盟那邊並不反對。」魏工說。
經理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的。畢竟這個設置本身落實也有難度，似乎內部因為同不同意這個設置也吵得不行。還是馮主席拍板的，只要系統程序默認就算可以。但如果成功做出來也需要上報聯盟，審核通過，這方面後面也會放開限制，允許更多玩家嘗試。」
魏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聯盟這是也想進步啊！」
「確實。」經理的聲音低了幾分，「近期有點風聲，以後可能有更大的舞台。這個如果做出來了，對整體國服實力也有很大提升。」
「更大的舞台？」江宛疑惑地偏了偏頭。
經理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魏工也同時若有所思，目光在屏幕和江宛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他手掌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脆響，把旁邊一個零件震得跳了一下。
「做！有搞頭！這要是搞出來了！藍雨就是聯盟銀武第一人了！」魏工的聲音拔高了幾度，「而且，說不定，其他人的銀武也能適當升級一下了！」
「確實很有必要！那靠你了，魏工。」經理也認可的點了點頭。
「靠我不夠啊！」魏工激動完又很快語氣沉了下來，目光落在屏幕上流溯的數據模型上，又抬起來看向經理，「話說，咱們戰隊有懂物理學方面的人才嗎？來我們銀武部幫幫忙唄！」
經理思索了幾秒：「似乎……不確定。我到時候問一下吧，不行就讓HR去物色物色。關係著下個賽季，戰隊還是很重視的。」
「嗯……其實可以的話，我可以試著問問。」江宛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小江你有人脈？」經理和魏工都看了過來。
江宛點了點頭：「家父是研究物理的，研究所底下有幾個項目，可能會有點幫助。回頭我可以問問看。」
「那感情好啊！」魏工的聲音又亮了幾分，臉上的笑意都擠出來了。
經理則是更冷靜些，手指在工作檯上輕輕叩了兩下：「那就麻煩你了，小江。有合適的人到時候引薦一下，只需要給我們提供一些技術方面的支持就行。不會影響你父親研究所研究的前提下，我們也會提供額外的薪酬的。」
「好的，我會轉達。」江宛說。
跟魏工等人商討完，江宛走出銀武部。
夜色已經落下來了，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關於銀武的考量。
卻在路過男生宿舍樓的時候，看到了盧瀚文。
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後背微微弓著，肩膀朝里收，手裡握著手機放在耳邊。看起來像是在打電話，但又顯得有些緊繃。
江宛猶豫了一下，不想打擾他。
她準備徑直離開的時候，盧瀚文恰好掛了電話，胳膊垂下來，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然後他偏過頭，跟江宛四目相對。
「江，江宛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發現的慌亂，耳朵尖立刻紅了起來。
江宛也有些尷尬地頓住了腳步，朝他點了點頭：「小盧，好巧。」
盧瀚文也愣了一下，臉有點紅，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邊框：「那個，江宛姐都聽到了？」
「沒有。我剛路過，並沒有聽到你打電話。」江宛如實回答，語氣放得平緩了一些。
「這樣啊……」
「嗯。」江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那沒事了江宛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打擾了。」盧瀚文禮貌地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目光避開了她的視線。
江宛眉頭微微皺起，看著盧瀚文垂下眼的側臉，感覺小盧似乎也怪怪的，這「師徒倆」今天是怎麼了，都不太對勁……
但他不願意說，江宛也不會追問。
「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不早了。」江宛微笑著回道，語氣溫和。她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他的方向，有些不放心地補了一句，「有什麼事的話，或者需要什麼幫助，可以跟我說說。」
感受到江宛的關心，盧瀚文遲頓了兩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還是沒敢直接看她，但那個點頭的幅度比剛才用力了很多。
告別盧瀚文之後，江宛走回自己的宿舍。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把包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清爽的涼意。
她坐下來，無聊地扒拉著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忽然停住了。
——聯盟論壇，您的關注【夜雨聲煩-黃少天】剛剛發了說說。
【夜雨聲煩-黃少天】：菌子也會有生長痛嗎？
「噗————」
江宛一口水差點要噴出來。她猛地坐直了身體，把手機舉到眼前，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帳號後面掛著的官方認證的標識，金色的，明晃晃地掛在那裡，不像是被人盜號的樣子。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這人怕不是吃菌子中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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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端午安康！
*寫的「師徒倆」，但原著里並沒有點名喔，所以加了引號喔，兩人名分上不是師徒，實力關係勝似師徒。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