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少，現在，你是要選我還是隊長呢？」
回答江宛的是迎面砸來的光劍。
劍光沒有任何遲疑，快如驚鴻，銀白色的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帶著夜雨聲煩特有的凌厲。
「砰——」
江宛也反應迅速，果斷下手。
【系統提示：索克薩爾，血條清零。淘汰。】
【系統提示：春江花月耶，血條清零。淘汰。】
兩道提示幾乎同時跳出。
兩具角色並排倒在地上，劍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消散，空氣中殘留著銀白色的光痕。
黃少天盯著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在桌沿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轉身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結束了，走，鄭軒，還剩李遠。」
結果顯而易見了。
——榮耀——
「啪——」
黃少天把耳機利落摘下，舒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嘴角掛著笑意。他的頭髮因為剛才的激戰被耳機壓得有些亂，幾縷碎發翹在額前，只是仰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偏頭看向江宛的方向。
「我去！小江妹子你太狡猾了你最後竟然搞心理戰，竟然把隊長拉出來搞我心態！」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的調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臉上的笑容裡帶著幾分佯怒的控訴。
江宛笑了笑，偏頭迎上黃少天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笑意：「我看黃少你挺接受良好的，半點都不猶豫的，不愧是聯盟第一機會主義者。」
「那是當然啦！我才不會上當呢！！！」黃少天猛地坐直了身體，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聲音又拔高了幾度，「賽場上如果你被挾持了，我絕對猶豫都不猶豫一下的！為了勝利，我甘願當這個壞人，為了大家，這些都是值得的！你們不要太感動了，本劍聖就是這麼一個顧全大局、集體榮譽強的選手，藍雨的堅實後盾——」
「我的發言完了，現在你們可以鼓掌了！」
「噗嗤——」
一聲沒忍住的笑從角落裡傳出來。
「誰？誰笑了？」黃少天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盧瀚文的方向，「好啊小盧，又是你！剛才還不夠是吧，來來來，要不要本劍聖再指導指導你啊！」
盧瀚文連忙擺手，眼角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意：「黃少我錯了我錯了……」
「誒黃少，孩子還小，正是藏不住事兒的年紀，劍聖大人這麼計較啊！」李遠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調侃。
「是啊！」
「一下子格調降了好多哇黃少——」江宛也笑著加入了調侃，眼睛彎彎的。
連鄭軒和宋曉幾人也煞有其事地跟著點了點頭。
「喂喂喂，你們啥意思，怎麼一下子抱團了！」黃少天瞪大了眼睛，手指指著自己，一臉被背叛的表情，「喂喂？還有人管管我嗎？隊長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對不對！」
他轉過頭，倔強地看著喻文州的方向。
而站在會議桌邊，感受到江宛明顯的跟大家距離拉近了一些的喻文州，聽到黃少天的話，目光落在江宛身上，又掃過眾人，眼底帶著一種看不分明的溫柔。
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隊，隊長，你笑，這麼詭異幹嘛……」
……
喻文州的笑容頓了一下，感覺一口氣梗在胸口。
「少天。」
「干，幹嘛……」
「加訓。」
「啊——————隊長！」
黃少天的哀嚎在會議室里迴蕩，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喻文州等大家笑夠了，才開口，聲音不大，「好了，大家稍作休息，一會兒到會議室集合復盤。」他看了一眼時間，「十五分鐘後。」
在大家應下後，喻文州招呼著一旁的錄屏人員，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里的氣氛從剛才的熱鬧回落了幾分。
隨後，盧瀚文也跟著說了句「去趟廁所」，就出去了。
江宛注意到他藏著有些低落的情緒，看著他的背影，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上去。
就聽到經理走到門口，問道：「結束了嗎隊內賽？」
「結束了經理，有事嗎？」黃少天回答道，聲音里還帶著方才笑鬧的餘韻。
「春江老師在嗎？」經理接著問道。
江宛愣了一下，走了過去，早上不是才找過她嗎，疑惑的問，」怎麼了經理？」
「聯盟那邊有消息了，還有銀武部的老師似乎有點問題，麻煩你跟我來一下。」經理的語氣帶著一絲認真，手裡的文件夾還夾著幾頁紙。
「好的。」江宛點頭應道，又補了一句，「不過隊長一會兒要復盤。」
「嗯，這樣，」經理思索了幾秒，「你先跟我去辦公室，聯盟文件批下來了。晚點復盤完再去銀武部那裡吧。」
「好。」
---
經理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鋪了一小片亮色。
「春江老師你看。」經理把電腦屏幕轉過來，調出了一份文件界面。
江宛湊過去看，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格。辦公室陷入了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風聲和滑鼠偶爾的點擊聲。
幾秒後，經理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隨意了幾分：「剛才的練習賽怎麼樣？」
江宛停頓了一下，回答得直接：「輸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經理也頓了一下，斟酌的問：「輸給誰了？」
「打的團賽，輸給了隊長黃少還有鄭軒前輩和徐景熙前輩。」江宛的語氣平淡。
「呃……」
沉默了幾秒，經理再度開口。
「那你覺得藍雨整體怎麼樣？」
聽了這話，江宛的頭從屏幕里抬了起來，眼尾微微彎了些。
「星光璀璨。」
許是被江宛少有的笑容晃了一下，又許是被這個不同尋常的評價驚了下，經理一時也愣住了：「星，星光璀璨？這，招式的名字？」
「嗯，藍雨很像它。」江宛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感受，「一支各自燃燒但彼此照亮的隊伍。」
她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經理張了張嘴，下一秒，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被放開，魚尾紋都被擠出來了。他看著江宛，像是在看一個讓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咚咚咚——」
「經理。」適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屋裡兩人看向門口。喻文州站在門邊，一隻手抬著，指節還搭在門板上，姿態很隨意，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喻隊？有什麼事嗎？」經理問道。
「來看看小江。」喻文州的目光從經理身上移到江宛身上，語氣溫和，「要復盤了。」
經理笑了笑，眼角擠出一道道細紋：「好好好，是我耽誤你們了。」他轉向江宛，「春江老師你先去吧，具體的晚點去銀武老師那裡說。」
「好，那我先去了，經理。」江宛點了點頭。
她經過喻文州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微微側了一下，給她讓出空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江宛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黃少天發的消息。
【黃少天】：小江妹子你回來了嗎？馬上要復盤了，小盧說在路上碰到隊長了！
江宛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喻文州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春江花月耶】：現在回去了。隊長來找我了。
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顯示「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
江宛盯著那行「正在輸入」看了好幾秒，久到她以為他是不是把手機放下了。然後消息終於彈了出來。
【黃少天】：好，等你們。
信息沒毛病。但江宛還是覺得跟平時的黃少天有些不一樣……
「怎麼了？」喻文州注意到異樣，偏頭看了過來。
江宛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口袋：「沒事，黃少喊我們回去。」
「好，那我們快走吧。」喻文州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好。」
當他們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並沒有傳來往常一樣的吵鬧聲。
感到疑惑間，
江宛推開門的那一刻——
「小江妹子！你們回來啦！」
率先出來的依舊是黃少天熱烈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反而顯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