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耶在喻文州話音落下的同時向前壓了半步,短刀斜切向王不留行的左側翼——角度刁鑽,但不是為了打中,是為了逼高英傑出來補位。如果高英傑不補,她可以繼續前壓壓縮王傑希的側翼空間;如果他補了,微草的雙魔道陣型就會在那一瞬間拉開一道更大的間隙。
王傑希皺了皺眉頭,沒有後撤,也沒有硬接。
他的掃把在一道短弧線中偏轉向左,用滅魔的暗紫色光效擋住了春江花月耶的前壓路線,同時高英傑的木恩同步向前補了一步——雙魔道之間的距離在那一瞬間被拉大了四分之三個身位格。
就是那個間隙。
喻文州沒有錯過。
「宋曉,壓中間。」喻文州的指令語速沒有加快,但時機卡得緊。濤落沙明的氣波彈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出手了,淡金色的氣勁穿過雙魔道之間的那道間隙,直接轟向微草後排周燁柏的使君子。氣波彈不偏不倚地命中了使君子的肩甲,打斷了周燁柏正在吟唱的鬼陣讀條。
解說的聲音立刻跟了上來:「被打斷了!喻文州和江宛的配合——春江前壓逼雙魔道拉開間距,宋曉的氣波彈正好穿過那道間隙打斷了周燁柏的鬼陣!藍雨這套小配合打得非常細,每一個動作前後都是銜接好的!」
「確實,這種配合需要很精準的陣型閱讀能力,春江壓的角度和宋曉氣波彈的軌道正好重合,不像臨時起意。」
【藍雨這個節奏我直接愛了】
【藍雨這配合太爽了】
【不過這把打的這麼保守的嗎?】
【對啊,都在藏】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你也是個暴脾氣】
【喂喂餵哈嘍?我請問呢】
「雙方都在試探,但試探的深度在加深……藍雨的陣型從收束型逐步展開,微草也在調整雙魔道的站位——兩隊的意圖已經比較明確了,藍雨想用寬度來分散雙魔道的壓制力,微草則希望通過保持緊湊陣型來尋找藍雨放大的空隙……這場比賽不會太快分出勝負,就看哪一方先出現陣型的明顯失誤了。」
【磨了快五分鐘了血都沒怎麼掉】
【兩邊的指揮都在憋】
【喻文州和王傑希都不想先交底牌】
【但藍雨這邊應該更有耐心吧?畢竟積分優勢在手】
【現在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微草先沉不住氣了。
許斌的獨活在下一輪推進中向前邁出了一大步,塔盾前壓的同時盾面金光大亮——不是普通推進,是帶著衝鋒前搖的推進。周燁柏的使君子在他身後提前啟動了冰陣,淡藍色的鬼陣紋理在周燁柏腳下鋪開,延展範圍覆蓋了獨活推進方向的左右兩側。王不留行和高英傑的雙魔道分成了兩路——王傑希的掃把向左側偏移,高英傑的掃把向右側拉開,像是要從中路和兩翼同時施壓。
「他們要打一波三線展開。」
「少天左翼,小江中軸,鄭軒右翼,宋曉補後排。不接正面,先把他們三線的銜接點斷掉。」
江宛沒有問「斷哪個銜接點」。目光快速鎖定了雙魔道之間的空隙——高英傑的木恩在向右翼拉開的瞬間,和王不留行之間出現了一小段短暫的視距差。那段差的時間很短,但足夠一個技能通過。她按下快捷鍵,格林機槍的彈幕瞬間朝那道空隙的方向壓了過去。
彈幕在空中拉開一道橫向的火線,從木恩的掃把尖前方擦過,正好把高英傑重新向中軸靠攏的路線截斷了一瞬。
高英傑不得不微調方向,繞了更遠的路徑才完成和王不留行的會合,慢了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的時間已經足夠黃少天在左翼完成一次快速的反擊——
「我來——」夜雨聲煩的光劍從側面切出三道連擊,結結實實地落在許斌的塔盾側面,把獨活正要向前推進的節奏卡頓了半拍。許斌被迫收盾回防了一瞬,微草的三線展開被切斷了銜接。
雙方的血量經過這幾輪短促交鋒後都有所下降。
藍雨整體大約掉了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五,微草也差不多。
沒有一方被壓制,沒有一方出現明顯的陣型破裂,但雙方都已經在進行更深層的陣型調整了。微草的雙魔道站位和開局相比有了明顯的變化,高英傑的位置比開局時更靠前了;藍雨的陣型也重新向收束型調整了一段,不再保持那種展開的寬度。
「小別。」
「收到隊長。」
下一秒劉小別的飛刀劍應聲而動。劍影步在殘垣間拉出三道分布在不同方向的殘影,劍光的方向直指江宛的春江花月耶——他的目標明確且直接,就是衝著江宛來的。
「來得好。」江宛低聲道了一句,手上已經做出了反應。
春江花月耶向右滑步躲開第一道殘影的劍鋒,短刀橫切格擋住第二道殘影的攻擊角度,第三道殘影的劍光擦著她的肩甲划過,沒有造成有效傷害。
血條-2%。
江宛在格擋的同時將流溯從短刀切出長劍,劍尖順著劉小別的攻擊方向回刺了一下,沒有擊中本體,但逼得劉小別的飛刀劍不得不側身變招。
他沒有急著後撤。飛刀劍在側身變招的同時向前探了一步,劍刃和春江花月耶的長劍在極近距離內又發生了一次碰撞,金屬交擊聲短促清脆。
「小江妹子,也讓我看看你的銀武唄?」
江宛沒有回話。
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流溯從長劍切回短刀,順勢橫向劃出第二道刀光,把劉小別的飛刀劍又逼退了半步。
喻文州的指揮在頻道里同時響起:「小江退後,幫一下李遠。」
江宛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一下,只有很短的一瞬,她的春江花月耶已經切到了可以向劉小別繼續施壓的攻擊距離內,劉小別剛才那個問題的餘音還在耳機里沒有完全消散。
但她的手指已經離開了進攻鍵位,操縱春江花月耶向右後方拉開距離,果斷轉向李遠所在的那一側。
「明白。」
李遠那邊確實不好受。他在團戰陣型中被安排在前排和後排之間的銜接位,主要負責承傷補位和斷後的工作。宋曉和鄭軒在高英傑展開攻擊時被牽制在了中路偏右的位置,李遠所在的左翼只剩他一人面對肖雲的大戟和許斌的獨活。大戟的矛尖和獨活的塔盾在交替施壓,李遠的角色已經連續扛了三次正面衝擊,血條掉了約百分之十二。
他沒有後退,但也確實找不到還手的間隙。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在數秒內趕到了李遠的左側翼位置。流溯在趕路過程中已經切出槍炮形態,一發散彈從李遠的肩側擦過,直直轟向肖雲的大戟方向,沒有造成傷害但逼得肖雲不得不小幅後撤調整站位。
李遠的壓力在那道散彈落地後鬆動了一些,他迅速調整姿態,盾牌的朝向重新指向了許斌的方向。
大戟的矛尖在短暫的後撤後重新壓了回來,不朝向李遠,而是朝向江宛的側翼。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角度也比剛才更刁鑽,像是提前計算過她可能的切入路徑。
許斌的獨活在同一時間向前壓了一小步,塔盾的盾面朝向江宛的正面——兩人一左一右形成了一道夾角,把春江花月耶的移動空間壓縮在了中間一段狹窄的區域內。
江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試著向後撤了半步,大戟的矛尖立刻跟進,不讓她拉開距離。她又試著朝左側偏轉方向,許斌的塔盾同步橫移,堵住了那道缺口。兩人的夾擊配合比剛才對李遠時更嚴密,而且每一步都有針對性地封住了她習慣性的走位方向。
江宛嘗試了三次變向,三次都被封了回來。她的血量又掉了百分之三,不算高,但每一次失手都在持續耗損著她的狀態。
李遠試圖從側面幫她拉開夾擊角度,但許斌的塔盾在那一瞬間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剛好擋住他的援助路線。李遠也只能守在當前位置,沒有辦法立刻改變夾擊的局面。
【肖雲和許斌竟然壓力到了春江?】
【我去厲害了啊】
【估計提前研究過春江】
【江宛的操作被猜到了】
「小江,撤。」喻文州的指令聲音再次在頻道里響起,「來右邊位,補鄭軒的壓制空隙。」
江宛眉頭微微皺起,她知道那是正確的指令——她在這裡確實被夾住了,繼續糾纏只會被肖雲和許斌交替消耗。但那一瞬間她確實不想走,勝負欲像是被點燃了又沒能熄滅的火星,在她鬆開鍵位之前快速地閃了一下。她的春江花月耶正在被夾攻,視野里大戟的矛尖和塔盾的盾面還在交替移動,如果她再快一點、再准一點,未必不能在這裡找到一個反擊窗口。
但她的手指沒有追那個窗口,她在聽到「撤」字的同一時刻操縱角色向後滑步撤出了夾擊區域,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留半步。
「來了。」她應道,聲音平穩。
李遠也在她被夾擊的空隙中調整了站位,退到了更靠後的安全位置,補上了陣型里的空隙。宋曉的氣功盾在右側及時展開,覆蓋了李遠後撤後暴露的缺口。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在撤離過程中已經切換回法杖形態,低階護盾加持在行進途中完成落地,她趕到鄭軒所在的位置時沒有直接前壓,而是先停了一步確認了鄭軒的站位——他的槍淋彈雨正在正面壓制周燁柏的方向,炮火持續壓制,但右側的視野確實存在一段空隙。
「右邊補了。」江宛說。
「看到了。」鄭軒應了一聲,槍口沒有偏移,但他的語氣明顯比剛才輕鬆了一點。她站在他側後方約兩個身位的位置,護盾的余效還在,他的側翼現在有人守了。
就在江宛剛剛站穩陣腳的下一刻,喻文州的聲音再次響起:「鄭軒小江,右邊。」
江宛的目光在聽到指令的同時已經掃向了右側——許斌的獨活正在朝那個方向移動,塔盾的高度偏低,是一個前壓防禦的標準姿態,像是在為微草的下一波中路集結做掩護。
但她的餘光在下一幀捕捉到了另一個位置的變化。
「隊長,左邊。」江宛開口。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那個停頓很短,但足夠讓隊伍頻道里的空氣凝了一下——鄭軒沒有按原定的右側指令移動位置,宋曉的護盾方向也沒有立刻右移。江宛的聲音很清晰,她在那個停頓里沒有再說第二次,只是維持著春江花月耶的站位,等喻文州的回應。
「左邊。」喻文州改口了,聲音沒有猶豫,也沒有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