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
鄭軒的槍淋彈雨在聽到指令的瞬間向右轉了一小段角度,重新修正了炮口方向。
宋曉的濤落沙明在同一時刻向右翼移動了一段距離,氣功盾的覆蓋範圍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鋪開。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在喻文州確認「左邊」的同時已經朝那個方向切了過去,動作銜接在指令下達之前——她聽到「左邊」的瞬間完成了啟動,流溯從法杖形態切出長劍,劍光在下一幀出現在了使君子的側方。
周燁柏的使君子已經完成了向中路靠攏的位移,但還沒有來得及鋪出下一個鬼陣。
但春江花月耶的劍鋒已經貼到了他的側翼攻擊判定邊緣。
周燁柏被迫放棄鬼陣讀條,向側後方閃避試圖拉開距離,但黃少天的夜雨聲煩也從另一個方向同步壓了過來。
夜雨聲煩的光劍和春江花月耶的長劍形成了一道夾擊角度,兩道劍光在幾乎同一時間抵達使君子的兩側位置。
使君子的血條連續跳了兩次——
-5%。
-4%。
周燁柏的鬼劍士被兩道劍光同時壓中的瞬間,防禦姿態崩開了一個明顯的空檔,血量掉了將近百分之十。
「淘汰了!」解說的聲音立刻拔高,「周燁柏的使君子被藍雨雙劍同時命中——血量不足,直接淘汰!」
「剛才那波判斷太關鍵了!微草的陣型被這個臨時調整打了個措手不及!使君子完全沒有預料到攻擊會從那個方向來!」
江宛的劍光收回的同時,她的視角已經開始朝右側偏轉——
下一秒。
一道暗紫色的光尾如應般的,從右側的殘垣後方切了出來,王不留行的掃把在視野邊緣出現的時候,沒有先走位試探,沒有做前搖,第一次變向就是直接切入藍雨陣型右側的空檔。
雙魔道在這一刻是同步撲出來的,沒有錯位,沒有間隙,兩道暗紫色的光尾像是被同一隻手推出來的,角度同步,高度同步,落地時機也同步。
王不留行和木恩幾乎在同一瞬間落在藍雨右側防線的中前段位置。
鄭軒的槍淋彈雨正在剛才那一輪調整中沒有來得及收回炮口,他在王不留行切入的那一幀本可以向右翼開火的炮口方向還偏左了一點點。
他沒有時間對準了,只能利用那一瞬間還能接觸到的間距,把槍口拉回來對準王不留行的方向——子彈從側面掃過去,擦過王不留行的肩甲。
打中了。
但傷害不高,只掉了百分之二。
高英傑的木恩沒有被攔截到,他的掃把尖直接切向鄭軒的站位,緊貼不放,不讓他拉開距離。
喻文州剛才的判斷其實沒錯,但江宛的同樣也沒錯。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在使君子被淘汰後已經開始回拉位置了,但她距離鄭軒所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路程。
她的視角在快速移動中鎖定了戰場右側——王不留行和木恩已經切入藍雨防線,而鄭軒正在獨自面對雙魔道的正面壓制。
鄭軒沒有後退。
槍淋彈雨的槍口在王不留行切入後進行了第二次調整,朝著王不留行的方向補了一槍,然後立刻向側面拉出距離,試圖為江宛爭取回防的時間。
但高英傑的木恩在第二發子彈離開槍口的瞬間已經貼到了他的側翼,掃把橫切,星星折線的碎芒在極近距離內炸開——鄭軒的血條在那一次爆炸中掉了一截,血量從百分之七十多跌落到了百分之六十出頭。
他被迫放棄繼續壓槍,改為格擋姿態,盾牌的防禦槽正在快速消耗。
「鄭軒前輩!」
「鄭軒頂不住了。」黃少天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來,語速很快,「我這邊——」
「來不及,太遠了。」江宛的聲音接了上去,「我在往那邊趕,一秒。」
鄭軒沒有回話。
他的槍淋彈雨在扛住高英傑第二輪攻擊的同時又中了一下,血條掉到了百分之五十出頭。
許斌的獨活在右翼補了一記塔盾推進,但鄭軒已經沒有餘力去應對那份壓力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雙魔道上。王不留行的掃把在第三輪攻擊中提了起來,暗紫色的光效在鄭軒的屏幕上放大的同時,一道身影從他側後方貼了上來。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趕到時,她已經沒有時間調整角度,直接橫劍架在王不留行掃把的落點路徑上,劍刃與掃把尖碰撞的瞬間,撞擊感讓她的角色向後滑了半步,擋住了那一擊,沒有完全防住——
王不留行的攻擊餘波還是擦中了鄭軒的肩甲,讓他掉了最後一段血量。
槍淋彈雨的血條在那一瞬間歸零了。
鄭軒的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來,語速比平時慢,但咬字很重:「擋了一下,值了。」
江宛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鄭軒的槍淋彈雨角色倒在戰場邊緣,光效正在逐漸消散。
江宛看著屏幕上那個位置,目光暗了一瞬,心裡不太舒服。
鄭軒擋了那一刀是為了讓她有時間完成落地防禦。
流溯在王不留行那一擊的餘波中被震開了半格,她重新調整了握持方向,春江花月耶的站位從「緊急回防」轉為「穩固接戰」。
「李遠頂上鄭軒的位置。」喻文州說,「少天補右側。「
「明白。」江宛應道。她的聲音很穩,但語調比平時短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