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他們的調整時間並不多,伊萊頭暈目眩頂著幾層勞神倚在黃衣的觸腕上。
求生者雖然不會受到深淵畸變影響,但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使用技能得到的負面效果幾乎是翻倍。
先知可以確定,他平常一局遊戲套五個鳥也不會勞神成這樣。
布洛戴薇幫他環視了在大廳的求生者們,大家似乎都受到不小的反噬。
伯倫希爾揉了揉發酸發痛的指節與手腕,反覆拉弓弦射箭幾乎傷到了她的筋骨。
「哎,誰帶了活血化瘀的藥膏,有償。」弓箭手感覺自己的手疼的要死,「我出回聲換,痛死了。」
騎士張開右手,虎口處已經被磨得紅腫滲出血珠,即使他的技能只是揮劍的虛影,也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聞言,弗洛里安也沒再顧著自己被氣囊撞的發麻的肩膀,過去拉木偶師的手。
馬蒂亞斯的指關節甚至已經被木偶線勒出了豁口。
「嘶,我怎麼感覺我的小寶貝要被撞死了。」穆羅小聲bb,他現在非常心疼自己的夥伴。
忽然一個黑影卷著玫瑰香氣從面前閃過,接著視線就落到了站在傭兵面前的傑克。
「小先生,你……」傑克身上霧氣繚繞,「你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傑克。」
對於傭兵來說,只是戰爭後遺症加劇了不少,順帶著那些舊傷疤開始火辣辣的疼。
不出意外的話所有求生都逃不過這些負面影響。
——
時間不等人,白天的休息時間幾乎一閃而過。
落日虞洲,深淵向這座困在懷裡的莊園發起了第二次戰爭。
火災調查員在破敗的大門口扔了兩個氣囊,配合巴爾克的機關牆強行拉了一座大門出來。
纏滿繃帶修長的手握著權杖,紫色的電流劃出可怖的弧度附著在機關牆上,這就成了一處帶強電流的『大門』。
阿爾瓦眯眼看向遠方起霧的地平線,根據納撒尼爾所說,推測出莊園每個人都可能有一個以假亂真的複製體並不難。
難的是,在這麼多複製體中到底哪一個才是最核心的假貨。
第一批深淵殘屍已經沖了過來,紫色的電弧穿過他們掀起了一股烤焦的難聞氣味。
簡易大門撐不了多久,蠟像師在門被沖開的一瞬間就將熱蠟全潑了過去。
接著伯倫希爾半蹲拉弦,戚十一從她的肩膀上跳起一個後空翻,機關蕭破風聲不斷。
殘屍被分分鐘絞殺乾淨,意外的是那個會尖叫的血線蟲沒出現。
正值教授愣神之際,原本已經被砍得稀碎的殘屍忽然連接起來,上面牽著猩紅色的傀儡線撲向盧基諾。
「!」
被撲倒的瞬間,盧基諾瞳孔驟縮,「比爾斯!?」
那張高度腐爛的臉上纏著正在不斷把碎肉縫合的傀儡線,殘屍搖搖晃晃的撕咬過來。
亞瑟.比爾斯。
在孽蜥衝過來將殘屍打飛前,教授的腦子裡一直在反覆循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盧基諾躺在亂屍堆砌染紅的地面上,而眼前詭譎的烏雲上卻坐著兩個人。
注意到這點的顯然不止教授,瑪爾塔回身飛踢了一具殘屍,抬手向雲端猛射了幾槍。
孽蜥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把躺在地上發呆的教授一把撈起來,卻冷不防被殘屍抓傷,鱗片四濺。
金色豎瞳亮了一瞬,詭異的光芒硬生生被壓滅,他起身抱著教授跳到樹杈上。
啞聲警告,「別發呆,保護好自己。」
接著孽蜥反手握刀彈跳向雲端不斷牽扯傀儡線的『木偶師』刺過去。
飛行家肩頭扛著邦邦,二人製造了一個轟炸區,對地上亂七八糟的生物狂轟濫炸。
從空中看,遠處殘屍的後方似乎有些奇怪。
飛行家撥過來望遠鏡,霎時間倒吸一口涼氣。
遠處,一把巨大的藤椅上坐著一個『守夜人』。這是伊塔庫亞的核心複製體,那個上次納撒尼爾見過的複製體。
下一秒,『守夜人』抬頭,隔著黑色的遮眼布條與飛行家對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微笑。
邪風強勁的沖了過來,將天上轟炸機二人失去平衡擊落,萬幸的是有氣象學家和牛仔。
溫迪見勢不妙,立刻召喚出一片雲層將邦邦接住平安落地。牛仔則趁機勾走了飛行家。
煙塵散開。
痛,每道疤痕都在灼燒。
奈布單膝跪地,受到該死的戰遺拖累,他有些力不從心。
面前殘屍撲過來瞬間,奈布擦著地面一個彈射離開包圍圈。本來就沒來得及換破損的衣物,現在更是碎的徹底。
裡面黑色的緊身背心最下端已經被撕扯殆盡,留下沾滿灰塵血污的腹部肌肉裸露。
緩過一陣粗氣,纏繞繃帶將軍刀綁在手上,奈布再次衝進戰場。
不遠處的傑克嘆了一口氣,遊刃有餘的踹開面前的殘屍。
…
白日已經成了稀缺物。
他們麻木的躺在大廳地板上,眼神難以聚焦。
伊萊已經喪失大部分意識,蜷縮在黃衣給他搭好的觸腕里失神。
「……咳咳……」謝必安劇烈咳嗽了一會,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不行,我們不可能天天晚上這麼打殺。」
「遲早會被耗死在莊園。」
范無咎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身上甚至滴著腥臭的血珠,砸在大廳地板上。
「我們得去地下——不得不去那個天坑。」
也就是迫害黃衣的那個地方,先知第一次看見複製體的時候就主張去那裡修整。
「呼……它們一時半會找不到那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艾米麗給孽蜥處理著傷口,「我們得搬過去。」
僅僅兩天晚上,他們已經撐不下去了。
孽蜥金色豎瞳明明滅滅,甚至有些鱗片微微炸起,艾米麗不知道原因,但盧基諾知道。
他被深淵拖進了發熱期。
所有人都被指揮去搬東西進天坑,退到地下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同時,盧基諾還得安撫一隻發熱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