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孽蜥用爪子舉著碗把教授不喝的粥一飲而盡,下一秒門就砰的一下被人推開。
「噗——咳咳!咳!」
隔著孽蜥咳的震天響的身影,教授探頭看過去發現是范無咎。
「?」盧基諾不解,這些東方人不是最遵守規矩了嗎?范無咎怎麼也不敲個門就闖進來,「出什麼事了?深淵打進來了?」
「你和昆蟲研究的東西變異了!」范無咎也沒管旁邊快嗆死的孽蜥,抖了抖手裡的捲軸(聯動金掛),把教授裝進去就傳走了。
孽蜥:咳咳咳……?
教授被迫在捲軸里奔跑,「什麼東西變異了?我現在什麼裝備都沒拿……我——」
只聽見范無咎一句低罵,下一秒隔著捲軸無數鮮紅色的網自燃著火焰從天而降。
砸到天坑地面上燃起灰紫色的煙,瓦倫蒂娜用自己的藤蔓製成網,兜住了不少紅色東西。
可地面上仍蔓延著螢光白的植物觸鬚,它們卷著前日宴會剩下的酒瓶,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啊——」
女高音的尖叫聲響起,瑪格麗莎被白色螢光觸鬚拖拽在天坑粗糲的地面,纖細的腳腕被腐蝕出一圈圈黑色的血痕。
傭兵一個滑鏟過來,毫不憐香惜玉的扣住舞女的腳腕,鋒利的軍刀擦著她的皮膚刮下觸鬚。
一把就把人甩出觸鬚蔓延範圍,嚇得哭泣小丑變成《吶喊》。
【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可期之人自欺欺人】
【深淵,永遠歡迎我親愛的孩子們回歸——】
漫不經心低沉的聲音響起,這是任何一個莊園人都知道的聲音,這是奧爾菲斯的聲音。
天坑上方僅剩的灰色天空卷著紫色的煙霧,曾經在納撒尼爾面前露過面的『伊塔庫亞』饒有興致的探頭往下看,似乎在尋找什麼。
深紫色的霧氣動了動,凝成了奧爾菲斯的樣貌,他浮在天坑中間。
就算是記者也沒想到,這個『奧爾菲斯』竟然是深淵親臨。
弓箭手攥緊拳頭,對方都已經挑釁到門口來了,她什麼時候受過這麼憋屈的氣。
她看見瑪爾塔悄悄拉開了信號槍的保險栓,正準備摸向背後的弓。
結果摸了個空
菠蘿餡:?
只見在空軍開槍的一瞬間,伊塔庫亞把自己的鐮刀定在牆上,然後踩住武器末端彈射升空。
雙手搭在伯倫希爾的弓上,弓弦拉滿直瞄另一個自己就射出一發凌厲的箭。
信號槍煙霧散去,伊塔庫亞落地隨手把弓丟給伯倫希爾,緊盯著上方的天坑豁口。
那一箭很顯然沒射中對方,但是截斷了那位『伊塔』的半縷髮絲。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目光緊緊鎖定了剛探頭出來的納撒尼爾。
然後嗤笑一聲,化作霧氣消失。
天坑下的東西也讓求生監管忙碌了好一陣,被匆匆忙忙抓過來而導致衣衫不整的教授指揮著處理這些暴走的標本。
「深淵根本進不來,這些東西的暴動就是證明。」機械師開口,「它試圖恐嚇我們,而且大概率它們已經侵占了大部分莊園。」
「我覺得這裡可能有什麼東西克制深淵力量,我們得找出來。」勘探接手話題,「到時候製成武器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可行。」
「我也覺得。」
「……」
——
一段時間無人打理的莊園大廳,只有一個右手被釘在地上的狼狽身影。
灰色的地磚上,作曲家渾渾噩噩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右手上的傷口痛的已經麻木,流出黑紅色的血跡染透了整條胳膊。
鐵靴的聲音響起,他才恍恍惚惚的發覺,原來已經三天了,自己竟然沒死。
沉甸甸的腦袋已經思考不了太深奧的問題,瞳孔散了不少——儼然死亡前的徵兆。
「嗯?我們脆弱的修機位竟然還活著?我以為你們這些羸弱的傢伙只會尋求庇護呢。」
騎士抓起他的頭髮欣賞著臨死之人的表情,隨手拔下那個早已與皮肉長在一起的匕首。
撕裂的痛感從每一根神經傳進大腦,乾裂的嘴唇張了張,最後呼出一口濁氣。
眼前驀然一黑,似乎是解放。
略顯震驚的聲音遠遠傳來,弗雷德里克聽見他說
「死了?」
一時間,他有些手足無措,身上沾染著黑紅色的血液,像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罪人。
他已經很久沒殺過人了,這次原本精確算好的戲劇被提前畫上了句號,他手上又沾了條人命。
把屍體隨手扔在了一邊,理察從胸口扯出絹布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跡,緩步離開了這個陳舊的大廳。
他該去天坑了,要不然該引起懷疑了。
理察根本不會擔心屍體被發現引人猜忌,因為那些殘屍和藤蔓會在他走後一擁而上,品嘗著新鮮的食物。
只有沉眠的公主,才能永遠值得騎士的擁護,也不會透露出不為人知的秘密。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惡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