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為了防止越來越多人被調換成冒牌貨，謝必安乾脆拐了把椅子坐在天坑中央。
面前鋪張了個大桌子，似是為了給自己找點樂子，他選擇了用書法筆墨來記錄誰進誰出。
古董商也來湊了個熱鬧，二人在用於記錄出行痕跡的宣紙旁邊又擺了桌棋。
戚十一指尖翻轉著一枚黑子，隨口問對面的謝必安關於最近的問題，「謝先生好像對深淵的事情關注並不多了，是何緣故？」
謝必安今天這身明黃色袍子與指尖的白子很搭，長發也盡數扎的乾淨利落。
「唉，實在是力不從心。」他笑道，「說來慚愧，我身上的污染不容我去干涉他們了。」
「這是什麼意思？」古董商震驚，她的確知道深淵污染這回事。
雖說監管身上的變化是深淵污染，但其本質卻是反噬。
據戚十一短淺的了解，可以概括為深淵創造了這些監管者們，而現今這些原本的屠夫擺脫了欲望產生了理智的枷鎖。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對深淵的背叛，既然背叛了『主人』他們就會遭到反噬。
深淵污染的類型也就是反噬類型，謝必安和范無咎本身就與魂魄緊密相關，技能也是攝魂奪魄。
也正因此，他們二人的深淵污染與旁人不同，並不奪目顯眼，卻是更加致命。
它會狠狠撕扯魂魄。
「我的污染比無咎重的多。」他索性笑了笑，「嗯……你也看得出來，我越來越虛弱了。」
嚴格的說，如果不是謝必安去求了小說家，他也不會魂魄只剩半數。
宿傘之魂從一開始註定就只能有一個人。
范無咎並不是沒有深淵污染，只是他大部分的污染都壓在了謝必安早已薄弱的魂魄上。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古董商瞭然，「那次檔案庫鬧得動靜很大。」
她的意思是，憑范無咎那直愣愣的勁絕對會為了找出謝必安每況愈下的原因而次次以身犯險。
對方卻是搖了搖頭，「改變不了什麼的，我也不想看見他愧疚的樣子。」
「無咎笑起來很好看的。」
目光移開棋盤，他抬眸看到一個正在忙碌扎帳篷的背影，似乎是嫌長發礙事也學他哥簪了起來。
「他覺得我住山洞太陰冷了，非要鬧著自己弄個帳篷出來。」
似有似無的笑意掛在嘴角，沒有人能拒絕一個可可愛愛的小黑。
但他馬上就遇到了難題，范無咎抱著兩卷不同色系的羊毛氈向著謝必安跑過來。
「哥你看你喜歡什麼顏色的？」他指出兩卷羊毛氈的優缺點，「這個亮色的透氣好看，但是晚上會冷……就是暗色的我感覺住著會壓抑一些。」
「哥你覺得呢？」
謝必安愣住了，這還真是不好回答。
思考了一瞬，「無咎你挑亮色的搭，只在需要睡覺的地方裹上暗色就可以了。」
對方眼睛一亮，順手把礙事的寬大衣袍脫了示意他哥幫他拿著，自己穿了個領口大開的襯衣就跑過去繼續搭帳篷了。
戚十一看著那靛青的外袍挑眉，「故宮聯動那套衣服可不便宜，他穿去搭帳篷？」
「他又不在乎，就是龍袍穿身上也能去跳泥坑。」謝必安失笑。
「說是不在乎，其實是為了天天跟你穿一套的吧？」黑子利落的圈住白子，感謝范無咎讓他哥走神。
謝必安看著自己走神錯了的一步棋有些沉默，一步錯，步步錯，他輸了。
「我說認真的，不管是監管還是求生，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噩夢和小說家不在，明里暗裡背地勾結或是新仇舊恨一起清算的，你知道如果某種平衡一旦被打破——」
淡雅的聲音平靜的打斷，「各自的命數罷了。」
像棋盤上被困圈的白子，縱使下再多的棋子更改棋局也無法挽回錯失的那一步。
「多說無益，謝先生還是多多保重身體吧。」古董商收拾了殘局，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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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范無咎端上又濃稠又黑糊糊的中藥遞給謝必安。
「呃。」雖然都是成年人，吃各種藥不在話下，可是也沒有人想自討苦吃。
「我不想喝，總歸不見起色。」他試圖安撫面前的人，「別擔心。」
而范無咎只是把藥碗放到旁邊，起身靠近坐在椅子上的謝必安開始扯他腰封上的帶子。
「無咎？」
「哥別亂動，我幫你把衣服脫了，我們睡覺去。」
明黃色紗質外袍落入那人手中，雪白的裡衣更顯得謝必安蒼白的膚色。
不過相較於領口大開，腹肌輪廓分明的小黑，他就顯得文弱了些。
把人打橫抱起放到今天剛布置好的大床上，為哥放下挽著的髮髻，范無咎目光才移回偏涼的藥碗中。
「把藥吃了吧，哥想要我怎樣都可以。」他說著並端來湯碗，「不見起色也能調養身子。」
聽他這麼說，謝必安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拿起那苦了吧唧的藥一飲而盡，隨手在對方衣領大開的胸口某處狠狠擰了一把。
「下次穿好衣服，在女子面前這麼折騰算什麼樣子。」
仿佛有電流竄過，這一下麻的范無咎尾椎骨都發酸，他嘶了一口氣伏在謝必安身上。
下一秒就被摁倒，謝必安拉了拉被子把二人蓋起來收拾睡覺。
徒留胸口酸麻的小黑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