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拜訪那傳聞中比他先一步回來的作曲家,很顯然撲了一場空。
理察轉而試圖尋找囚徒,又撲了一場空。
最後騎士大人乾脆找了塊地磚坐下,嘴裡叼著根草開始思考人生。
到底哪裡出問題了?難道深淵真的又弄了個作曲家出來卻沒跟他串通嗎?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馬蒂亞斯尾隨他了一段時間,可能已經發現了些什麼。
他思索著滅口的可能,但火災調查員幾乎與木偶師整天貼在一起,那傢伙陰狠程度也絕對也不是蓋的。
計劃出現紕漏這是騎士這種充滿掌控欲的人無法接受的,而唯一不穩定的因素就是那個作曲家到底是什麼東西。
騎士和深淵勾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但他明顯沒資格跟深淵平起平坐。
——
「親愛的,傑克是假的這件事已經被發現了。」園丁輕輕為她披上披肩,「怎麼辦?需要我再去找一個代替品回來嗎?」
「沒必要。」
醫生不出意外的坐在帳篷內的化妝鏡前,髮髻編的完美無缺。
她冷冷的開口,「傭兵又不是傻子。」
「那個跟傑克最像的好孩子已經失敗了,不見得其他複製品能成功。」
園丁的微笑略微僵硬,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艾米麗明明可以擺脫兩方陣營坐在後台看戲,卻還是要要插足進來。
而且兩邊都參與。
「艾米麗,你知道這很危險。」她說,「不管哪一方發現,都是萬劫不復。」
整理好衣裝,她噴上了些不顯蹤跡的香水,然後又挑了一頂不顯眼的帽子戴上。
回頭看了眼笑著的園丁,「我記得我教過你,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中這個道理。」
「囚徒的事有蹊蹺,他已經發現了。我得出去找那個人確認一下新的計劃。」她嘆了口氣搖搖頭,「也不知道是誰破壞了他的計劃,現在麻煩接踵而至。」
「好的。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嗎?」艾瑪又為她理了理袖口,最後再對方的白色絲質手套上吻了一下。
「是有個插曲,雖說不急於當下……但是事情遲了也不好。」
「艾瑪,你得去試探一下黃衣。找個藉口,就說是給先知送藥,跟他搭上聯繫。」
「先知失聯太久了對我們沒有好處。」
醫生收拾出一個藥箱,把它交給園丁後帶上帽子離開了帳篷。而園丁抱著藥箱目送對方離開。
看著手裡的藥箱她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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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洞穴深處連接著黃衣的祭壇,渾身赤裸的先知被迫跪在地面上,任由刻滿複雜咒語的地面傷害雙膝。
身上纏滿詭譎的觸腕,雙臂被高高吊起,儼然比守夜人他哥還階下囚。
他自從指使莊園人們放棄莊園來到天坑後就一直處於失聯狀態,黃衣隔絕了他對外界的聯繫。
可憐的信徒至今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那個大逆不道的夢境而惹怒了神明。只覺得自己委屈和無辜,只是去問候了一下就被如此折磨。
哈斯塔本人就坐在不遠的地方,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人形過長的白髮編成側麻花垂在身前一側。
多出來的猩紅邪眼在完美的臉龐上閃爍,祂纏著繃帶的食指緩緩叩擊椅子扶手。
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卻讓先知劇烈顫抖,聽從指揮的觸腕隨意又緩慢的欺負這具身體。
祂忘不了伊德海拉的調侃,【不敢弒神的信徒不是好信徒】
走神之餘手下沒收住力,房間中央的人痛呼出聲。
【汝的眼睛上,是誰的詛咒?】
「……我不記得了。」
【鴞是德魯伊的載體,他們給了你預言的能力,吾並不相信他們會剝奪汝的視物的權利。】
「唔!」
黃衣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祂現在這麼折磨先知的原因無非是藉助對方身上德魯伊大祭司血脈恢復神魂。
身上的紅痕有些甚至嚴重到泛起血珠,青紫交加的軀體已然不堪重負。
邪神本就自帶污染,雖然黃衣沒有親自觸碰他,但長期與觸腕負距離接觸沒死都算黃衣開恩。
「吾主……伊萊真心信仰您……」沙啞的聲音響起,身體上的疼痛與疲憊席捲著這個可憐的先知,「眼睛……眼睛我也不知道……」
「求吾主開恩……」
哈斯塔單手杵著頭依靠在椅子上,眼眸半闔。
此時距離洞穴不遠處園丁拎著藥箱,似有什麼感受出現,她微笑問候並提出要見一面先知的要求。
哈斯塔沒有拒絕,只是打開移形示意園丁通過這種方式進入祭壇,當然祂在這個過程中不會離開。
等艾瑪見到先知時意外的挑了挑眉,對方衣衫完整隻是面色有些許疲憊蒼白。
「艾瑪小姐……或許我應該說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伊萊顯得力不從心。
園丁只是把藥箱給他,然後微微一笑,「你會知道的,而現在我更希望伊萊先生能夠出去,給些定心丸不是嗎?」
先知下意識看向哈斯塔,發現對方什麼都沒表示,只是眯著眼看他,直覺告訴他那是神厭倦不耐煩的樣子。
「……我盡力。」
待送走園丁後,伊萊似乎再也沒有力氣站著,任由自己滑坐在祭台上,他自己扯下蒙眼的帶子丟棄。
渙散的瞳孔一下失去視物能力——那蒙眼的帶子攜帶著可以看清東西的神咒。
藥箱也隨手扔到一邊,他抬手開始解著衣袍,畢竟他這幾月都是這麼度過的。
而這次,黃衣竟然阻止了他。
【汝自己去把那箱子裡的東西處理了,別死在吾的地盤。】
祂幾乎閃現到先知面前,盯著那雙茫然無所聚焦的瞳孔,伸手掐住對方的臉。
【還有,吾不希望第二次見到汝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