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那個糟糕的回憶,入殮師從未感覺到如此頭疼。
他親手捏的泥塑跑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跑了』。
那個活了的泥塑尖叫出聲,聲音裡面蘊含著的精神污染讓他一瞬間失神。
就在這失神的時間裡,那東西當著卡爾的面爬上了帳篷頂端。
沒有人能在開門的一瞬間可以接受一個長得和約瑟夫一模一樣的泥塑從帳篷頂端翻了出去這個事實,包括伊索.卡爾。
包括約瑟夫本人。
原本就準備登門拜訪入殮師的約瑟夫正巧路過,那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東西就從天而降,他們兩個摔到一起去了。
泥塑連滾帶爬的竄的無影無蹤徒留約瑟夫一個人在原地坐著愣神。
這時候剛剛趕到的卡爾皺著眉拎起地上約瑟夫的領子,在對方尚未來的及開口的瞬間就用布條封住了約瑟夫的嘴。
「該死的……」卡爾有些懊惱自己的粗心,製作工具上竟然染上了深淵污染。
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真正的約瑟夫拖回了帳篷里。
沉默的入殮師把他扔在地上隨手找了截繩子綁了起來,轉身就回去找來了刻刀。
活了這麼多年的約瑟夫也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劫。
「唔唔——」他試圖通過這種方法喚醒提刀接近的入殮師的人性,但顯然他不夠了解對方。
刀尖帶著凌厲的風向他扎了過來,幾乎是本能反應約瑟夫猛的一側身,刻刀堪堪劃破了脖頸處的皮膚,細小的傷口滲出血液。
「竟然具備了人體組織……」那抹猩紅被卡爾用手指擦過放到鼻尖輕嗅。
卡爾的技能本質是讓棺材內的泥塑與人的身體交換並承受死亡,即使那些泥塑再逼真也從未出現過真正擁有人體組織的情況。
「你很值得被收藏。」約瑟夫震驚的聽著卡爾的自言自語,「……能聽得懂人話嗎?」
約瑟夫遲疑了一會,然後緩緩的點點頭。
「不想死的話,就別離開這個帳篷半步。」卡爾並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權利。
轉而回到工具台上取來一隻沾滿紅墨水的鋼筆,緊接著一把掀開約瑟夫的衣擺。
不顧被束縛的人劇烈反抗,在他小腹右下方簽上了他伊索.卡爾的名字。
這是傑伊的習慣,他會在打造完每一個棺材和為棺材主人上好妝面後在屍體周圍的棺壁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現在卡爾也繼承了這個習慣,他必須給這個產自他手的泥塑署名。
——
「啊哈——」
教授被迫猛的仰起頭,「……停停停,我錯了我錯了……」
他們的居所裡衣服碎片和無數亮晶晶的鱗片混雜在一起。
這個教授已經承受孽蜥好幾天的怒火了,對方又溫柔又粗暴的程度讓他不得不低頭認錯討饒。
「痛死了……輕點……」
連上藥時眼角掛著的淚珠都爭先恐後的湧出眼眶,教授覺得他大概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幹了。
小說家把昆蟲和女王蜂支走照顧愛麗絲,而他也得為記者的眼睛製作出醫治的藥劑。
還有作曲家的右手,這他得和艾米麗聯合研製相關的藥物。
然而他現在快耗死在孽蜥身上了。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脾氣很好?」孽蜥為他按揉著被毫不客氣摧殘的地方,尾尖拍了拍對方的臉濺起點點淚花,「痛也受著。」
教授那又直又長的雙腿,孽蜥一隻手就能攏住對方的腳踝把人拖回來,他真的很懷念自己人類時的身軀。
嗯……現在這雙腿大概是有些不太好走路了。
「我去找宿傘說一聲,帶你去外面的實驗室。」孽蜥換上新衣服,「安全起見,我叫上愚人金一起去。」
教授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然後就被塞進溫暖的被窩裡,「在此之前,你可以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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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蜥找到愚人金時,這傢伙正在emo,在地上一坐cos石頭。
聽到孽蜥這麼問,他長嘆了一口氣,「我感覺我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
「哈?」
勘探一直在躲他,對方可以隨機刷新在任何一個角落,但就是不出現在他身邊。
最近他聽說勘探天天跟作曲家黏在一起,這讓本就混亂的石頭腦袋更難受了。
「我不理解……之前我為什麼會那麼殘暴的對待勘探?」
孽蜥撓了撓頭,「我記得你說你恨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一會恨一會不恨的。」
「你還是別想了吧,萬一記起來更恨勘探了把他弄死怎麼辦?」這話確實說到愚人金點子上了,要是他真想起來什麼東西更加記恨折磨對方那不就炸了嗎?
「喂,你什麼時候研發出後悔藥讓我品鑑一下。」愚人金撿了塊石頭丟向孽蜥。
蜥尾輕輕擊碎石塊,「擱這許願呢你。」
二人打趣了一會切入正題,孽蜥率先開口,「我得儘快研究恢復理智藥劑的代替品,主要材料什麼的得去外面實驗室一趟。」
「我一個人怕有意外,找你和喧囂一塊去。」
愚人金略加思考就答應了對方,
「行,我喊喧囂去。」
最近是廠長在守崗,幾個木炭和傀儡在附近一直徘徊著,鹿頭也在某些隱秘的地方放上捕獸夾。
使徒根據黑貓的指示已經用十字架砸碎了好幾個殘屍的腦袋。
天坑外那片區域已經開始異化崩解龜裂了,各種奇怪的怪物從崩裂的縫隙處緩緩爬出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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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丟出幾個彩球在手裡拋著,不出意外的沒過多久他手裡的球開始變得又粘又濕潤——變成眼珠子了。
他身上的飄帶也開始燃起點點火星子,這是他們喧囂馬戲團的深淵污染。
把眼珠子丟到地上,喧囂掏出絹布擦了擦細長的手指,「我真是受夠了,本來以為在天坑裡能多安生幾天。現在看來又開始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
愚人金在前面開路,「知足吧,馬上連覺都睡不了了。」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不歸林的外圍,馬上就能徹底踏入莊園的不歸林狩獵場的範圍內。
喧囂正要進行大麥麥哭泣時,忽然眼神一凜。
「不對。」
「孽蜥你看好教授。」他猛的翻身上樹,周圍不知何時圍繞住大量的霧氣,徒留他們這一片方圓的清晰度。
「衝著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