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緊接著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東西摔砸聲。
『盧卡斯』灰白色的頭髮散在頸側,整個人異常暴躁。即使他本來就很暴躁。
「你說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一無是處的囚徒。」他猛的扯起地上被電流鏈子拴住的男人,「我明明比他優秀,我比他更愛他——」
被拽的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的『隱士』藍色的眼睛掛上了因窒息產生的生理淚水。
「……我不知道……咳咳」
白髮藍眸的人看著對方胸口上包紮的繃帶,那是貫穿了一整個胸膛的傷口。
那時,他的掌心被那枚子彈狠狠貫穿,他毫不在意,他的眼裡只有被打穿胸膛的那個人。
而現在,那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
「他為什麼不回頭看看我……他為什麼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盧卡斯』沒有注意到那雙藍色眸子裡的淚水和深情,既然真正的洛倫茲對他不屑一顧,可他偏偏就要得到對方。
「我需要一個有用的計劃。」
冷戾的聲音響起,「我聽說,那個囚徒負責維修他們那簡陋的聯絡裝置?」
.
同樣身處在地宮的一處偏殿,屋內坐著一個心情同樣糟糕的人。
『納撒尼爾』最近心緒不寧,深淵調查臥底的事似有似無的在懷疑他。
而『伊塔』也因此為了幫他擺脫嫌疑,硬生生頂著腰上深可見骨的刀口四處奔波。
總感覺屋子裡冷清,向來冷淡的人也有些寂寞。
雖說理智上那位記者小姐毫不留情出手是正確的,可看著『伊塔』疼的直流冷汗時他又忍不住有些埋怨。
他習慣性的坐在那面鏡子前,緊接著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那雙淡紫色的瞳孔與淺藍色的瞳孔隔著鏡子對視。
「嗯???」
——
「哪裡來的鏡子碎片。」
納撒尼爾被勒令躺在床上養傷,翻身的時候被子上蓋著的外袍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彎腰去撿時,與床底的一塊鏡子碎片中的自己對視。
緊接著他就只記得眼前閃過淡紫色的模糊印象,下一秒那塊鏡子碎片徑直裹著冰霜在床底炸開。
聽到奇怪的聲音,伊塔沖了進來,「納撒尼爾?」
房間裡與先前無異,只是原本應該呆在床上的人消失了。
「納撒?」
「!」
.
此時此刻,兩個同樣衣著單薄的人摔在了一起。
「什麼鬼……」納撒尼爾揉了揉自己散碎的白髮,抬眼瞬間被對面的『納撒尼爾』嚇了一跳。
「呃?」『納撒尼爾』拍了拍自己藍袍身上的灰塵環顧四周。
只見周圍堆滿廢舊的木桶和稻草垛,甚至外面還圍了一圈破敗的觀眾席。
毫無疑問,他們兩個在克雷伯格賽馬場。
「你是……我的複製體?」納撒顯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面前這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
「如果你眼睛不瞎的話。」顯然這個複製體本人更孤傲,說話也極其不客氣,「見鬼,是那個該死的毒婦。」
「……什麼?」
『納撒尼爾』咬牙切齒,他抓起來還在地上坐著的人胳膊拉著對方開始向著賽馬場出口狂奔。
「等等——到底怎麼回事?」
「快走!」
話音剛落,他們已經到達了賽馬場的大門口,『納撒尼爾』明顯著急的破譯著門上的密碼。
「你現在只需要知道我十分鐘之內弄不開這個門咱倆都得死這件事。」
但令人完全抓狂的是,他們監管者根本不知道什麼大門密碼。
密碼鎖一次接一次的發出輸入錯誤的警報聲,他咒罵著這該死的門和有病的鎖。
「該死的,我根本就沒參加過什麼狗屁莊園遊戲,這東西的密碼到底是什麼!」他惱怒的抓過來真正的納撒尼爾,「你快點想——你來開門。」
處於迷茫狀態的納撒只好著手開始思考門上鎖的密碼,在他伸出手指準備摁下第一個按鍵時。
一隻裹挾著鋒利骨刺的魚叉擦過他的臉釘在密碼鎖上。
感覺到臉上傳來絲絲痛感,納撒下意識用袖子抹了一把,看到袖口上沾著的血跡他猛的回頭。
『漁女』搖曳著三米長的魚尾懸浮在空中,身下的水淵散發出寒冷的潮濕感。
那是一條比格蕾絲要大要更長的魚尾,也是一條腐爛程度極高的魚尾,刺破皮肉的骨刺裸露在外,鱗片下的皮肉翻卷猙獰著滴血混入水淵。
『納撒尼爾』淺紫色的瞳孔與那條人魚怪物對視,「你們瘋了?!」
「我不記得深淵說要我死。」
密碼鎖上的魚叉震顫,突然調轉方向直指『納撒尼爾』的後心。
藍袍人顯然沒有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下一秒他就被納撒撲倒。
魚叉撕裂外袍回到了對方手中。
「我記得漁女本來就不會說話,你還跟她廢話什麼。」納撒掃了眼被魚叉報廢的密碼鎖,上面的按鍵四散,電線全部被絞斷。
「這個門廢了,對面還有一個。」
即使納撒尼爾到現在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顯然這個冒牌貨漁女要阻止他們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賽馬場的溫度好像在變低。
「我拖住她,你去開另一個門。」『納撒尼爾』翻手召喚鐮刀劃出風刃。
這一場疑似深淵內訌的場面上演,納撒鑽進賽馬場的馬棚繞路奔跑。
鑑於他是莫名其妙從床上來到賽馬場的,他甚至沒有穿鞋。
越跑他越發覺赤足腳下干硬的地面變得越來越泥濘,甚至開始有泥水混合物沒過了腳腕。
這種地面專門克制守夜人那尖利的高蹺。
翻過馬棚,納撒尼爾猛的推開面前的破木門,緊接著就與一雙美艷的眼睛對視。
與真正的紅夫人形象不同,面前這位身著靛青色長裙,挽著又黑又直長發的高貴夫人親昵的看著他。
「這裡竟然有一隻可愛的小老鼠呢。」
似是感到荒唐,「你是哪來的藍夫人?」
「嗯?」
他話音未落,面前就出現了放大的美艷面龐,『紅夫人』猛的貼近掐住他的臉隨手一甩。
納撒尼爾猝不及防狼狽的跌進了已經成為泥沼的地面上。
下一秒他翻身一滾躲開對方衣袖間甩出的鏡子碎片。
「鏡子……是你,是你把我們弄到這裡的。」
寬大的裙擺沾上了地上泥濘的污漬,她並沒有多在意,「我本來只想趁亂殺掉那個納撒尼爾的,不曾想,竟然兩個都被牽扯進來。」
她溫柔一笑,用高跟鞋抬起納撒的下巴,「像你們這些沒用的男人,只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紅夫人』顯然忽略了納撒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