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金常常陷入兩段記憶里無法抗衡。
他看見了,今天晚上為勘探擦拭身體時,對方那幾乎占據整個後腰和臀腿的印記。
——那是喝過夜螢花原液的標記。
理智崩壞的他恨勘探,理智淨化的他愛勘探。
兩個極端,就像他被燒壞的那張臉上的眼瞳,可喧囂說的不對嗎?
是諾頓.坎貝爾的無能。
是……愚人金的無能。
人為什麼要恨自己?
只是為了那段令人不堪的人生找個出氣筒罷了。
「勘探,你……恨我嗎?」
現在已然是深夜,昏昏欲睡的諾頓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跟那個懺悔錄一般的發言。
「你又變成傻子了?」
「你!」
愚人金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自從勘探臥床,他就在那個椅子上沒日沒夜的守著。
「不恨啊,像你這樣天天演傻子給我看的傢伙可不多,甚至還會時不時爆金幣。」
勘探把被子拉高背過身去,「如果你良心發現了可以再多爆點回聲。」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當初那麼對你——你就一點怨言沒有嗎?」
他和勘探扯感情,對方就跟他扯錢。
錢錢錢!!!
這個滿腦子都是錢的傢伙!
「開什麼玩笑,你那點傷算雞毛。」諾頓偏過頭看他糾結的跟個棉花糖的樣子不解。
「要你這麼說,除了你上我一次以外,其他的都不算什麼。」他把細長的手指伸出被子開始計數。
「當初傑克光是剜我的心臟就剜三次,還有黃衣那個五馬分屍,以及被博士砍成十八瓣……」還有被孽蜥踩斷好幾次脊梁骨,但他沒說。
勘探杵起腦袋看他,「親愛的,你真的很一般。」
「什麼?」
準確的來說,愚人金雖然也是慶典前入伙的,但明顯勘探在遇到他之前死法更多樣。
「說真的,我知道盧基諾那份是原液,那小子心眼壞死了。」
隔壁教授抬了抬頭,「嘿!」
「我還沒睡著呢!」
孽蜥扶額把他摁回去,把被子拉了拉。
「原液怎麼了,奧爾菲斯都沒死。」諾頓乾脆一把掀了被子,「就算我喝死了他也能撈我,我怕什麼。」
盧基諾推了推孽蜥刻意壓在他身上的尾巴,「所以我給你你就真敢喝?」
「其實在找到你之前我想自己喝來著……」
適時插進來的還有舞女,她似乎有些不太了解這些東西,「停停停,我怎麼聽裘克說勘探一直在害怕愚人金啊?」
「哦我美麗的女士,當你的屁股不保時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病號諾頓的雷霆發言依舊神聖。
「那東西混亂精神和感情以及正常思維的副作用很大。」他坐起來掀了上衣,占據了小片後背的紫色印記顯露,「還有一種成癮性,讓我在記憶和情感混亂中一直想要不停注射。」
「我就說盧基諾那小子壞,他知道有成癮性後就不讓他相好注射。」他吹了個流氓哨,「剩下的燙手山芋全都給我了。」
現在這幾位能無所事事的聊天,全靠著深淵這個大好人。
要不是斷了他們夜螢花的供應,這幾個還得瘋下去。
上次勘探自己肌肉注射的那一針是最後一針,剩下的還沒來得及碰就被深淵趕進了天坑。
戒斷反應加重了後遺症,導致他腦海中一直放大著愚人金殺他的畫面,恐懼拉到了最高的狀態。
前幾天他和愚人金中門對狙打爽了,給腦子裡的渾水打清醒了之後就意識到是盧基諾那傢伙搞的鬼。
「所以……我記憶混亂是因為你也給我注射了這個?」
愚人金呆愣的眨了眨眼睛,「那我為什麼身上沒有印記?」
盧基諾毫不留情的嘲笑,「你?」
「你見過石頭開花嗎哈哈哈哈……」
下一秒孽蜥起身一把握住了愚人金飛過來的鎬子,「鬧歸鬧,別動手啊。」
「實則不然。」
艾米麗穿著睡衣打著哈欠看這幾個半夜不睡覺在她帳篷里鬧得震天響的傢伙。
「聽你們這遭遇,感覺教授和勘探好了之後會有一場自由搏擊。」
「現在呢,你們該安靜睡覺了。」
「那一堆守夜人可傷的不輕,不要打擾他們養傷,也不要打擾我睡覺好嗎?」
「……」好的。
艾米麗關上門,又打了個哈欠看著床上穿著小貓睡衣的園丁睡眼惺忪。
「別擔心,艾瑪。」
她整了整被子也躺了進去,胸前立馬鑽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貓腦袋。
.
安靜沒多久後,勘探眨了眨眼睛,愚人金那僵化的腦袋莫名其妙扯出那一句話並不容易。
可憐他諾頓當了大半輩子直男,最後竟然招惹上了一塊石頭。
不過細細想來,像他這樣的人,永遠最愛的只有錢和自己吧?
但是想到那段「強暴」……
他很可恥的紅了耳朵,其實他也有被爽到。
還有不斷注射原液乾的那些蠢事……啊啊啊啊啊好想死掉啊。
紅暈浮上臉,莫名其妙熱熱的。
那個一直以為自己給勘探帶來巨大陰影的石頭腦袋還在糾結他殺了勘探起碼兩次的事,還有灌那些酒什麼的。
石頭腦袋忽然感到衣服被扯動的感覺,「?」
愚人金黑著臉看勘探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個方向,把被子全蹬掉在另一側,腦袋和手伸到這邊無聊的扯他的扣子。
勘探不知道他什麼表情,只知道自己手心一涼,那個彆扭的傢伙往自己手裡塞了幾枚金幣。
——
第二天是被喧囂吵醒的。
「喂!」
「我身上的火星子把眼球烤熟了,有人想來份早餐嗎?」
他手裡捏著原本應該是彩球的眼珠子,一臉嫌惡。
看著孽蜥蠢蠢欲動的樣子,教授緩緩開口,「你要吃了那東西就這輩子別碰我。」
「哪有。」
喧囂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你們都一切正常,只有我的武器不斷變成眼珠子?」
勘探攤了攤手,「實在不行你等回調吧。」
畢竟跳出這本書,網易給他大削了。
.
傭兵大早晨開始晨練,嗯對拉著囚徒他們一起。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盧卡被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機械師拉著。
作曲家幾乎沒受過這個委屈,要不是右手廢了敲音叉手疼他會是莊園跑的最快的男人。
同樣的他看到一直在練習拉球的前鋒,和練習板球的甘吉以及單手抱著木偶師引體向上的火調。
長嘆了口氣,認命的接著追上傭兵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