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掰了掰指節,猛的一拳砸向面前略顯瘦弱的身影,那人毫無避讓直接硬接了下來。
盧卡有些震驚的瞪大眼睛,他看了看身形分毫未動的赫南多,「……哇塞?」
吞了吞口水問旁邊的戚十一,「我……我跟他打嗎?」
那個新來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力氣沒準比牛大的求生嗎?
威廉倒是自來熟的攬著赫南多的肩膀,「好小子,力氣這麼大,真不愧是鬥牛士。」
赫南多靦腆的笑了笑,看向周圍圍繞的一群誇讚的人,臉上不覺得浮現一層薄紅。
下一秒前鋒就把囚徒趕鴨子上架,「來來來,盧卡。是時候展示戚小姐教你的功夫了。」
奈布很想上去跟那個該死的鬥牛士打一架,但由於肩膀的傷,他被傑克勒令不許上場。
盧卡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欲哭無淚,他甚至看向隱士的方向,而阿爾瓦同樣也是擔憂的表情。
對視上的瞬間,他的心臟似乎產生了絲絲的痛感,無力的感覺似乎占據大腦。
「感覺盧卡狀態有些奇怪。」特蕾西在旁邊看著被他們圍起來的兩個男人,但是盧卡率先出手打斷了她的思慮。
被傭兵趕著練果然有奇效,阿爾瓦看著那凌厲的招式竟然出自於他那固執的學生之手,沉默的閉了閉眼。
使徒把之前囚徒與她的談話完完全全告訴了隱士,盧卡那偏執又瘋狂舉動,阿爾瓦簡直不敢想像。
那孩子是怎麼獨自一人離開庇護所,躲開那些枯屍進入檔案庫,又是怎麼面對深淵之眼躲過幻覺找到地宮的,盧卡可沒有任何人來引導。
赫南多見招拆招,單手格擋住了側踢飛來的腿,盧卡卻借力翻身下壓。
「破綻。」騎士懶洋洋的站在外圍點評,他丟下一句評價準備離開,「也不過如此。」
卻不料有人拉住了他的披風,直接把他拽了進去。
「哦?」微醺的臉上笑眯眯的,「那就請騎士大人賜教了。」
大口喘氣的盧卡抬眼,這人的力氣簡直離譜,打的那幾下震的他骨頭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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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出身於貴族,即使家道中落也靠著自身的發明天賦不曾吃過苦頭,後面更是有阿爾瓦罩著他。
就連參加遊戲也是個修機位,把袖子挽起來,青青紫紫的淤痕刻畫在白皙嬌嫩的皮膚上,特別刺眼。
艾達見囚徒神態奇怪,讓病患先過去把人帶過來再說。
雖然埃米爾討厭人多的注視,但還是聽從艾達的吩咐,他看了看打的火熱的兩個人,拍了拍囚徒的肩膀示意他去找心理學家。
埃米爾回頭的一瞬間,赫南多錯過騎士的髮絲與之對視,遊刃有餘的表情一愣。
出神在戰鬥中是極大的破綻,腹部狠狠的挨了一拳,他猛的後退一步。
但剛剛那一眼不會看錯,剛剛那個帶走囚徒的男人——他似乎在鬥獸場見過。
這會功夫,又是一道狠厲的拳風擦過臉頰,面前人出手毒辣幾乎不給他任何思索的機會。
但明顯,赫南多的注意力現在全在病患身上,已經對挑釁騎士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他直接拉過了那人的小臂,彎腰單手扛起對方走到心理學家面前。
「怎麼了?」艾達看了看在他肩膀上撲騰的騎士,接著看向赫南多。
「這位是……?」
「埃米爾,我的愛人。」她察覺到對方微妙的表情,支開病患讓他去把隱士帶過來。
「我好像,之前見過他。」
話到這裡,周圍忽然安靜下來,連他身上的理察都安靜了。
「稍等,解決完這件事我會立刻去找你。」由於經常和艾米麗交接,艾達手上時刻抱著記錄本。
現在這個成熟的捲髮女人只是指尖稍微停頓,接著抬眸示意他可以先回去,等一下會親自拜訪。
艾達一直知道埃米爾是失憶後才到她手上的,此前埃米爾的一切她只有零碎的信息。
沒想到,這個鬥牛士竟然知道些什麼。
在隱士來之前,理察雙腿一用力倒翻了下去,擰了擰手腕在赫南多沒反應過來的瞬間給他臉上來了一拳。
「失陪。」
該死的右手,一時間竟然使不上力,他煩躁的離開這群人,厭惡感漫上了異色的瞳孔。
舌尖抵著剛剛那一拳打破的唇角,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被阿爾瓦高大的身影籠罩,「艾達小姐。」
心理學家不得不先放下心裡梗著的事情,說實話,她覺得隱士和囚徒其實兩個人心理都有點問題。
「洛倫茲教授,您和盧卡先生的情況看起來都令人擔憂。」可她最近行程很滿,而且不久前郵差來信說昆蟲學者找她。
人住在這種坑洞裡,只能黑壓壓的坐井觀天,心理多少都會出現問題,更何況這群半瘋子。
頭疼。
「這樣,您先和盧卡回去好好交流一下,我得……先安排別的事,改天面談。」
.
他們離開那原本吵鬧的場地,那由傭兵發起的「訓練」已然成為求生者們無聊時的樂子。
現在大概是擊球手和牛仔在比身手,因為黛米和彩的聲音傳到了艾達的耳邊。
「親愛的,你先回去,我要見一面赫南多先生。」病患聽到心理這麼叫他頓了頓,這是極其少有的稱呼。
埃米爾表情有些委屈,而艾達只是摸了摸小狗的頭安撫性的留下一個吻。
與想像中不同的是,艾達來到鬥牛士門前,卻聽到裡面出現打鬥和東西摔砸的聲音。
她敲門的指節沉默了一會,接著一隻裹著皮質手套的手直接越過她拉開了門。
「克雷伯格先生,這不好吧?」
作曲家本來是來替小說家記錄鬥牛士的所有基礎信息,順便來看個熱鬧。
門內的畫面定格在,赫南多被理察留著疤痕的右手掐住脖子摁在牆角,而他則無奈的看似被迫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呵,理察少爺這麼忙呢?」弗雷德里克頂著對方充滿戾氣的眼神,慵懶的走過來拍了拍鬥牛士的肩膀。
「抱歉打擾你們玩鬧的興趣了,羅梅羅先生還沒登記。」
「嘖嘖嘖,這屋子一時半會也收拾不出來的樣子。」
忍無可忍,理察甩開赫南多,「弗雷德里克,適可而止。」
「嗯哼,你說的都對。」手裡的筆記展開,沾著墨水的鋼筆點了點紙面,「你現在可以讓開了,斯特林少爺。」
「畢竟我是公事公辦。」
艾達:?
作曲家顯然沒想太多,勾住嘴角問赫南多關於他身份信息的問題。
「你說你從鬥牛場跑到鬥獸場,然後從鬥獸場來莊園是尋求刺激?」淺色的眉頭挑了挑。
「如你所見,是挺刺激的。」他掃了眼房間內碎開的裝飾品,鏡子以及摔的到處都是生活用品。
「夠了。」騎士手裡冰藍色劍體似乎有成型的預兆,「請你們離開我的居所,然後找個適合聊天的尋求刺激的地方聊!」
「這裡不刺激嗎。」
冷淡尋常的語氣勾勒出一句令人上火的話。
顯然,除了作曲家以外,沒有人會覺得在別人家門口適合聊天。
順帶一提,鬥牛士仍坐在地上,他好像發現自己是被遷怒的一個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