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會前往哪裡?當血腥撲面而來時,傭兵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在管道縫隙處露出一隻眼睛查看情況,外面被一些紅白相間的雜草遮掩了大部分視野。
事實上,這種紅白相間的草也足夠奇怪。
銳利的刀片割下葉子,他捻了捻,手指染上一片通紅,噁心感也在胃裡翻騰著。
這他媽分明是血肉,這些草竟然是像一個剝了皮的生物!
「外面情況不太妙……」奈布忍著噁心擦了擦手指,「我們也不知道爬到哪裡去了,植物不太對勁。」
「你們先調整調整,等會恐怕沒那麼簡單。」
赫南多在狹窄的管道中翻了個身,他看著失血過多昏迷的騎士沉默,對方的唇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甚至軀體也開始發冷。
「他快撐不過去了,現在怎麼辦?」他輕輕拍了拍理察的臉,「喂,你還好嗎?」
「看看他的腿,找個東西紮緊點,別讓血流太多。」
赫南多猶豫了一瞬,從自己脖子上扯下項鍊,繞著被血染透的穆萊塔緊緊纏了兩圈。
「不能呆在這裡面了,先出去再想辦法,我背著他。」
聞言傭兵撥開那些血肉模糊的植物鑽了出去打先鋒。
直接夾著鋒利的刀片,他看向外面整個通紅詭異的世界震驚,外面的一切都像是血肉組成的。
樹木花草全是詭異痙攣著顫動的肉塊,甚至還長有白森森的牙齒,荒謬的地面也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坑坑窪窪的地方都是又黃又綠的膿液積成池子。
「……?」這還是第五人格嗎給他干哪來了。
弗洛里安最後爬出來看到這一幕也無能的張了張嘴。
他現在恨不得和理察一樣昏迷,這樣就不用接受面前的精神污染了。
西班牙小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精神衝擊,「……你們莊園,這麼誇張不太好吧?」
「別開玩笑了,這哪是什麼莊園,這估計是深淵的某個據點。」奈布一想到深淵頂著奧爾菲斯的臉弄個這麼噁心的地方他就無法直視小說家。
腳下傳來粘膩的踩踏感,甚至還有某些腸子心肝胃脾腎之類的器官會莫名其妙從他們踩過的地方擠出來。
奈布心裡有點推測,深淵抽取靈魂給夜螢花授粉之後的廢渣屍體,或者是莊園之前失蹤的實驗品什麼的,沒準都被弄到了這裡。
「太噁心了,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聽著火災調查員的吐槽,赫南多表示贊同,他雖然喜歡刺激,但這玩意也過於刺激了吧。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背上的人動了動,「騎士先生?」
「……咳咳,」理察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沒有拋棄他,費力的睜開一隻眼掃了周圍,「不要…不要讓那些東西沾到傷口。」
「你知道這是什麼?」火災調查員靠近他,理察看起來實在是不妙。
他只能在赫南多身上伏著,緩了緩呼吸張口解釋,「克蘇魯神——烏瓦什。」
「莊園裡的克蘇魯神明有些太誇張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奈布自然也聽到騎士的聲音,「這個神是幹什麼的?」
「烏瓦什是神話中邊緣化的外神,祂沒有哈斯塔和伊德海拉那種思維模式,僅僅只有原始衝動。」
理察對這些東西略有了解,畢竟他也只對這些東西感點興趣了。
「操控這東西遠比操控黃衣簡單。」他推測深淵應該是掌握了這個烏瓦什的操控權,但由於祂實在是扶不上牆,於是決定抽取黃衣的神魂嘗試融合。
可這不亞於新造一個神明,而新神的舊神格可不被承認,那深淵大概需要搶到黃衣的神格。
「這太荒謬了,」理察甚至往更深的地方推測,「萬一深淵不只有烏瓦什一個外神的操控權,像夜螢花那種東西也不見得是人能造出來的。」
奈布指尖夾著刀刃猛的割開旁邊的一棵粗壯的血肉樹幹,「而且,精神控制和寄生,應該是極大範圍的領域。」
看著樹幹內里彎彎曲曲的血管糾纏,他實在有些渾身發冷,這東西陰森的不成樣子。
「相同的,正是因為擁有這些權柄的神太多了,深淵才不好完全掌控。」
弗洛里安參與思考,「怪不得,怪不得那對複製體守夜人有自己的思想,竟然能背叛深淵。」
「夢之女巫絕對是精神控制的權柄的擁有者之一,還有祭司。」
奈布一瞬間聯想了很多,「菲歐娜有個身份,她是猶格.索托斯的使者。」
「不止,」理察補充,「她也是有深潛者血脈的漁女的推崇者。」
弗洛里安並不支持理理察的看法,「那只是她衣服的所具備的身份,與祭司本人關係不大。」
「呵,蠢貨。」騎士懶得辯駁只丟下一句,「偽神也是神,留下的東西自然也有神念。」
剛來莊園的西班牙小伙在一堆神的名字里緩緩扣了個問號,他記得莊園主的邀請函里沒說這莊園是邪教聚集地。
赫南多往上顛了顛理察,引得背上的人不滿捶了他一下,要知道傷口撕裂可是很痛的。
「斯特林先生——」
「叫我理察。」
鬥牛士從善如流的改口,他不會計較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現在更好奇另外三個人的交流內容。
可惜他的話還沒問完就被奈布打斷,
「猶格.索托斯的權柄深淵絕對碰不到,那麼問題就來了,為什麼他能穿越時間線召集莊園裡的人?」
「……」
「……我可不希望,這是真正的神的旨意。」
如果真的是猶格.索托斯親自要處理莊園,那麼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而作為使者的祭司自然是叛徒。
「停,不對。」理察險些被繞了進去,「我們都是死人還記得嗎?」
「我們早就死了,現在為什麼活著才是個問題!」
「?」奈布疑惑,「我什麼時候死了?」
這不對,幾人除了赫南多都完全陷入思考,他們剛剛的推測出現了悖論,莊園裡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著,世界時間線甚至都不同。
——他們到底為什麼出現在同一個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