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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停跳的呼吸

2026-09-14 09:15:46 作者: 畫酒戲分茶

  勘探指揮愚人金殺了最後留下的活口,「冒險團和鐵帽團只是大頭,底下這群雜碎想背刺也無可厚非。」

  而此時他所在的位置是一處偏僻的倉庫,自從上次那些源源不斷的追蹤者被屠殺殆盡後,整個蒸汽之都就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他們這裡來了一群不好惹的外人一樣。

  所有的商販都從不知道哪來的風聲那得知了他們幾人出現的情報,於是整條街的人都躲了起來。

  幾乎奉行著打不過我還躲不過的原則故意避開這群外來者,這也導致了勘探他們徹底失去了信息和食物來源。

  無他,像這麼大張旗鼓到處殺人的外來者太少見了,別人好歹還裝裝表面意思旁敲側擊的打聽蒸汽鐵塔的秘密。

  可誰也沒想到來到節點二的一群人中有0個好人。

  上來就把追蹤的人全部宰了,甚至毫無道德觀念的隨意拋屍荒野,死的人屍體也極其慘烈。

  像蒸汽之都這種地方自然存在有小道消息的黑市,勘探對此不置可否。

  畢竟越窮的地方,販賣的東西越不合法。

  他偏頭看過去,破敗的倉庫里堆滿了雜物和灰塵,剛剛被愚人金掐斷脖子的人隨意丟在一旁。

  狹長的眼睛眯了眯,「搜。」

  科技落後,秩序混亂,他們毫不遮掩的打殺當地原住民卻沒有任何機構出來討要說法,這本身就意味著問題。

  引石緩緩在石質指尖凝結,愚人金把這整片倉庫都攏進了坍塌範圍。

  鎬尖與地面碰撞碎石四濺,倉庫里昏暗的架子全部被震的四分五裂,甚至連中間負責支撐棚頂的矮牆都已經產生裂隙。

  意料之中的喊叫聲響起,「大大大——大哥饒命,我也只是做點小本生意賺幾點錢,別殺我——」

  黑漆漆的陰影中,一個跛腳的身影連滾帶爬,還未來得及做什麼掙扎就被愚人金拎著衣領甩到勘探面前。

  「啊啊啊啊!!」

  

  聽著那人的慘叫,諾頓終於動了動目光,他歪頭嗤笑了一聲,借著倉庫外昏暗的光線,跛腳人終於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

  蒼白的脖頸上有一道幾乎要割斷整個脖子的刀口。

  .

  回到他們莊園人聚集的破屋子,諾頓拉了拉被傷口浸滿血的衣領,隨意找了個矮床坐下。

  此時原本就呆在屋子裡全精力操控路易的木偶師回神看到他這副樣子有些擔心。

  「諾頓,你這是……」

  或許是脖子上的刀口過深傷及了氣管,諾頓的聲音很嘶啞,「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他正準備接著為馬蒂亞斯解釋時,愚人金從自己身上扯了塊衣角塞進了勘探嘴裡。

  高大的身影頓時籠罩了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捏起勘探的下頜,讓他的脖頸揚起一點點弧度。

  「得縫針。」由於貼的很近,男人陰冷的呼吸呵在敏感的頸窩,「割的太深了。」

  說實話這也怪不得勘探。

  今天早上他們幾人照常解決跟蹤者,順便分開去搜集信息推斷解決節點的方法。

  中途諾頓和愚人金沒找到街上的商販,不得不去巷子深處的店鋪尋找食物。

  蒸汽之都是一座圍繞中心塔往外擴建的城市,每家每戶牆上都糊了一層鐵皮,高高矮矮的建築就像低智商小孩搭的俄羅斯方塊一樣混亂。

  破鐵皮和深色的帆布掛的到處都是,想要認出哪間屋子裡面有食物簡直難如登天。

  愚人金認為他們凶名在外,就隨便砸碎了一個破鐵窗強闖民宅試圖找到能在這極寒天氣里提供熱量的食物。

  他先跨過了那充滿鐵碴的破窗,轉頭要把勘探抱進來的時候——人沒了。

  就在短短几分鐘,勘探在他背後失蹤了。

  這無異於踩爆了愚人金的逆鱗,他順著自己與勘探之間微弱的聯繫感應對方的位置,一路強拆硬砸。

  而那時候身處黑市中心的勘探被五花大綁在一個椅子上。

  猜出自己被人花錢在黑市發布了懸賞,諾頓並不意外,只是有些煩惱自己忘了這一茬。

  那群人估計是害怕愚人金那個怪物,抓他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下手也沒輕沒重的。


  似乎是怕諾頓反抗,竟然伸手摺斷了他食指與中指兩根手指。

  不過刺痛來臨的一瞬間,勘探也只是眼前陣陣發黑,他確實該反思自己是不是懈怠了警惕性。

  反思了半個時辰,途中那群人試圖撬開勘探的嘴,他們想知道這群怪物是來自哪裡,以及能不能為他們所用。

  愚人金找上來的瞬間,勘探看到了他陰沉的臉色,以及明顯處於發瘋邊緣憤怒的氣息。

  罕見的,諾頓斟酌著開口,「我沒事,別生氣。」

  可他沒想到,這六個字反而刺激到了綁架他的黑市人,他們把刀架在勘探脖子上,恐嚇愚人金。

  誰也沒想到,這個臉上頂著燒傷的男人竟然猛的向後一頂,刀刃向下一划險些切開大半個氣管。

  這種不要命的做法換得了愚人金一擊必殺的機會。

  馬蒂亞斯皺著眉聽愚人金敘述,「他們怎麼知道你們的行程?」

  如果是一開始就跟蹤的話,愚人金不可能沒發現,但他們還是順利的擄走了勘探。

  「我有點想法——」

  諾頓話還沒說完就被堅硬的指節抵住了舌根,愚人金阻止了他繼續說話。

  低沉著聲音的監管者此時情緒壓下去了不少,「會疼,你忍著。」

  木偶師很利索的讓出一段乾淨的傀儡線,緊接著愚人金就從一側衣兜里找出了不知從哪順的鐵針。

  他用火烤紅了之後徒手摺彎成一個合適的弧度。

  當針尖刺進敏感又脆弱的皮膚,不知怎麼,勘探向來無所謂的表情有所動容。

  泛紅的眼尾和迅速溢出的生理淚水令他詫異,明明被割開脖子的時候沒有這麼痛。

  眼見淚珠要向下滑,諾頓忍不住眨了眨眼的瞬間,眼尾似乎被什麼涼薄的東西輕輕觸碰。

  馬蒂亞斯收回打算幫忙的手,看著愚人金因騰不出手而毫無芥蒂的吻去淚水,他選擇離開房間。

  可能是木偶師的離開,使這片獨立的空間只剩他們二人,細微的嗚咽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這裡條件簡陋,不比莊園,沒有乾淨的環境,也沒有可以鎮痛的藥物。

  「你明知道,」愚人金將唇又移動到勘探因疼痛下意識咬緊的嘴唇上,他冰冷的舌尖探了探那裡,低低的開口,「我能救下你。」

  可惜勘探拒絕了他的接吻,反而用折斷的那根指尖點了點對方早已停跳的心臟。

  「這裡的風雪很冷……」

  冰霜順著身軀蔓延著,它不止污染了身體上的溫感,也污染了這裡所有人無法捂熱的內心。

  「我需要,」滾燙的針尖一下又一下刺進皮肉,縫合線拽緊了撕裂的傷口,

  「一點瘋狂,一點疼痛……」

  「——證明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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