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庫亞剛想說些什麼,卻被雕刻家截住了話頭,「當真是從未設想過的原因。」
「事不宜遲,勘探身上的牙印遲早消下去,我們不能一直靠著這東西維持認知。」
說是維持當前認知,可哪有那麼簡單,勘探他們僅僅是從破倉庫到這個據點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虛假覆蓋都不知道疊加了幾層。
「得做一些很難理解的事情。」諾頓思索,「到底得是多難以置信才能看一眼就想起來。」
最容易受到控制的肯定是聰明人,得知記憶和認知會被覆蓋合理化之後,伊塔不得不在意當時納撒尼爾的所作所為。
這幾天納撒沉默的很不正常,一開始伊塔庫亞只以為是上次當街讓他給自己□,受刺激受大了而已。
現在看來,以諾威爾家族長子的身份,納撒尼爾的智商只會高不會低。
伊塔庫亞自己就是個被拋棄的孩子,從小在冷原長大,沒受過籠統的教育。
其他人又是礦工又是蠟像師又是雕刻家的,還有個意義不明的慈善家和表演為生的木偶師破輪——他們的出身都不高。
裡面明明白白受過正經教育的確實是納撒尼爾,畢竟被當做繼承人培養。
也正因為伊塔知道他從小到大的教育環境,從沒碰過納撒的人在這個節點選擇了最不容易受傷的方式羞辱對方。
現在看來,倒是他做錯了。
「哥哥,你知道什麼?」納撒尼爾蜷縮在角落,這是他這幾天一回到據點做的第一件事。
伊塔同樣蹲在他面前,聲音也緩和了不少,沒有那樣冷冰冰的質感,「你是不是早就——」
陰影籠罩納撒尼爾的片刻,原本垂著頭的人猛的向他撲了過去,伊塔庫亞的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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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刺痛感從頸側傳來,納撒尼爾狠狠的推開了他,踉踉蹌蹌的衝出了房間。
「納撒!」
他下意識喊了對方一聲,後知後覺的抹了一把脖子,看著鮮血淋漓的掌心怔愣。
其他人被嚇了一跳,馬蒂亞斯下意識望去納撒尼爾衝出去的方向震驚,「靠近那片森林污染會更強,他瘋了嗎?」
下一秒伊塔庫亞拉低帽檐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去,蠟像師嘖了一聲跟上。
「有問題,我去看看什麼情況。」他看了看外面的風雪,給克里斯蒂娜戴上了頭紗,「你們接著想辦法。」
「等等,我建議我們一起去。」雕刻直覺那個守夜人的哥哥極有可能知道什麼。
菲利普思考了一會同意了這個做法,而眾人為了防止莫名其妙的被認知覆蓋,決定輪換著複述自己記憶里不合理的問題。
.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不要看不要看……
為什麼會這樣!他明明已經半步踏入克蘇魯神系了為什麼還會出現智力判定。
大腦處於一片漆黑與空白的混沌,即使這樣,納撒尼爾也清醒的認識到自己被針對了。
好噁心!
奔跑在雪地里,視線除了一片刺眼的白之外,空氣竟然模模糊糊出現了詭異的形狀。
納撒尼爾不敢想那是什麼,他只知道這東西剛剛近乎擠滿了那個狹小的房間。
而剛剛伊塔庫亞在他的視野里竟然從那些詭異的東西的身體內穿了過來,就像是整個人穿過半透明的腦花擠到了他面前!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大腦猶如觸電了般炸開劇痛,他一個踉蹌撲進地上的雪堆里。
他身後緊追著的透明模糊物體追了上來,藍色的瞳孔震顫著看清了祂。
詭異淡粉色的肉團從頭頂裂開出了像海葵般的透明觸手,粘膩的淡灰色液體猛然貼近納撒尼爾——
「哥哥。」
一聲哥哥響起,視線中恐怖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風雪中修長的身影。
他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糟糕,可伊塔庫亞知道。
看著狼狽的在雪裡掙扎著向後退的納撒,他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
伊塔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害怕自己,難道是這風雪交加的環境讓哥哥回憶起了冷原他們並不愉快的經歷嗎……還是說在對方眼裡自己終究是不倫不類的怪物?
他以為納撒尼爾如此恐懼的原因是自己,只站在離那人兩米遠的地方不再靠近。
「是我的……」錯。
話語還未落,伊塔的耳邊就炸響了歇斯底里的喊聲,「救救我——別靠近祂——啊啊啊啊!!」
「哥哥?你怎麼了!?」饒是再遲鈍他也發現了納撒尼爾異常的狀態,伊塔解開了披風把那人攬進了懷裡,控制住他瘋狂的掙扎,「納撒!」
看著納撒尼爾明顯癲狂不正常的樣子,伊塔皺著眉捏暈了他。
「怎麼了這是?」隨後尾隨而來的眾人念叨了三四十遍回憶,勉強保持了不被認知摺疊,菲利普揉了揉一塌糊塗的腦袋看向守夜人和他懷裡的哥哥。
伊塔庫亞此時摘了面具,他環視周圍了一圈,緩緩開口,「我覺得,他好像看見了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
伽拉泰亞在雪地里不好行動,還是木偶師推著她,少女思索片刻,「我曾經和夢之女巫交流過,聽說人類直視克蘇魯神明會出現san值下降的情況。」
「這就是為什麼夢之女巫和黃衣不在監管者居所的原因。」她解釋道,「雖然莊園對祂們進行了大幅度削弱,但還是不能久看。」
「你哥哥極有可能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導致看見了什麼不能看的東西。」
而伊塔並沒有因哥哥恐懼的不是自己而慶幸,反而有些焦急的問那個什麼san值降低的後果,納撒現在的樣子可不是什麼簡簡單單丟了點理智。
「要是按照純人類來說,san值跌破闕值,只能徹底瘋了。」
「但
按理說,他也算是守夜人的一部分,你們大概率屬於黃衣的體系之下,不會受到影響才對……」
她頓了頓,「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伽拉泰亞給出了答案:
「那東西的位置,在黃衣之上。」
在她準備繼續推理下去的時候,驀然腦袋一痛,那滋味堪比瘋人院的電療手段。
沒有人錯過伽拉泰亞一瞬間的表情空白,破輪沉了沉語氣,「別想了,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