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亞斯提出的問題並沒有被忽略，反而引發了一段討論。
「我懷疑建造這熔爐高塔的就是邪眼重工。」勘探近距離觀察了一下那些印跡，「太新了，沒有劃痕，沒有鏽蝕——」
「甚至沒有任何髒污。」
這已經是很詭異的程度了，被刻在牆上的字母除了粘上了一點飄落的雪花之外沒有任何時間痕跡，簡直就像剛剛才刻上去的。
「這裡的蹊蹺事也不差這一件了。」
伽拉泰亞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從他們來到這個節點開始，似乎在感知方面也整體下降。
處處都存在著忽略。
況且，這時候未免有點太安靜了。
蒼灰色的天空鵝毛般的大雪飄揚而下，紛紛灑灑的落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
已經薄薄的結出一層地毯了，平整的雪面上只剩幾人走過的痕跡。
勘探知道他腦中想像的場景並不符合實際，畢竟地面上不存在除了他們以外的任何人的痕跡。
那些英文字母不會是才刻下的。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馬蒂亞斯揉了揉指節上的凍傷，現在他們面臨的一切都死板，「感覺我們像在走什麼既定的規劃路線。」
「每次出現意外狀況都被合理化糾正，只有處於某些特定的錨點，才無法被更改。」
「剛來這裡的時候，我們不知道目的，」他蹙緊眉頭分析著直覺，「所以有了那些原住民。」
確實是因為那些原住民搗亂在先，於是他們順勢逼問出了關於蒸汽之都的相關信息。
得以知曉了熔爐高塔的存在。
「現在那些原住民沒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勘探幾乎瞬間接上他的思路，「你是說……這些原住民是被安排好的？」
原住民將信息透露給他們，確保他們的目的地是熔爐高塔之後，就失去了用處。
所以自然不再出現。
而恰好他們的記憶被合理化覆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逐漸淡出視野的原住民們。
「一條七英尺寬的路，甚至是通往熔爐高塔這樣重要的地方，竟然無一人掃雪——」
「甚至說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蠟像師也略有所感，在他得知熔爐高塔是蒸汽之都的中心點時，在心裡就把這個地方畫了重點符號。
所以他自然把目光放在了熔爐高塔上，幾乎完全忽略了原住民。
現在聽他們這麼說，確實感覺像是被推動著走。
遠處破輪的身影逐漸接近，勘探才半開玩笑道，「知道麼，黑市那群傢伙給我定的價——兩枚金幣。」
「這麼廉價？」伽拉泰亞挑眉，兩枚金幣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抓勘探會不會太可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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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笑聲卻響起，「廉價？」
「別開玩笑了小姐，我這命，就值三個銅板。」
說完他拉低帽檐無所事事的前去幾步向過來的破輪打聽消息，而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愚人金嘆了口氣。
「嗯？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呢，」菲利普委婉的指了指前面單薄的背影，「他那病……」
「沒事，都怪我。」
倒不是說勘探在翻舊帳，畢竟當前情況不適合他們現在內部出現矛盾，別人或許不會得知，可愚人金知道。
諾頓.坎貝爾曾為了三個銅板的醫藥費，把自己搭進了一條不歸路。
菲利普記得此前愚人金經常刁難勘探，尤其是會選擇羞辱對方的做法。
聯合狩獵時二人組過隊，蠟像師沒錯過愚人金把勘探掛上椅子後，往對方臉上狠狠甩去三個銅板的樣子。
所以他在這時候多嘴問一句，防止二人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出現岔子。
可那三個銅板不只是撕裂勘探一個人的傷口，他推測愚人金也倒也未嘗舒服。
「什麼叫熔爐高塔里全是煙？」遠處傳來勘探的一聲質疑，隨後守夜人也將目光移了過去。
破輪解釋自己在塔底看到的狀況，那簡直就像是天上的灰色雲掉在了高塔上一般，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他前去仔細一看，竟然是高鐵由內而外產生的灰燼，「沒有什麼冒險團也沒有什麼鐵帽團——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我沒貿然進去，只在外圍轉了一圈。」
饒是破輪自己也感到詫異，這高塔從遠處看沒有什麼毛病，可接近了才能發現它已經被煙霧籠罩。
這麼看來沒打草驚蛇確實是正確的。
馬蒂亞斯正準備前去問問狀況，猛然感覺自己肩膀一酸，差點栽雪裡。
有問題的不止是肩膀，他看著手指上的凍傷，腦子裡不自覺的浮現弗洛里安那張笑臉。
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樣了。
他把剛剛的推測講給破輪聽，得到了對方贊同的點頭，「你說得對，我這一路過去的確沒看到過任何人影。」
「包括腳印。」
他思索了一下，「我感覺從昨天開始，這裡似乎變成了一座空城。」
這種情況不排除外神作祟，可他把目光放在隊伍最尾側的納撒尼爾身上卻又收了回來。
外面雪大，守夜人兄弟還是穿上了厚實的外衣，破輪直覺納撒尼爾沒有昨天那麼瘋癲了，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若是現在問他究竟看到了什麼，這傢伙肯定得瘋給他們看。
路並不算遠，所以當他們一行人到達這傳聞中的熔爐高塔下時也沉默了片刻。
——像個煙囪。
一塊塊破鐵皮拼接而成的壁壘，上面還有不少不知名的黑色油狀液體，在這些縫隙中冒出滾滾濃煙。
值得關注的是，
「熔爐在哪？」
慈善家有些繃不住，他們本來以為能給全城供暖的大傢伙該是滾燙的，灼熱的。
現在這摸上去比人體溫還低的『煙囪』半點顯現不出熔爐兩個字。
不可否認的是這建築物很大，而且十分重要。
「連個看守都沒有？」勘探敲了敲，感受到裡面傳來沉悶的回聲後發言，「裡面是空的，應該能進去。」
「裡面空心的面積也很大，我擔心有埋伏。」
萬一這全城的人躲在裡面等著他們自己送貨上門，然後一網打盡變成燃料燒油了怎麼辦？
畢竟這牆上的，
是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