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倒是給伊塔氣笑了,他尖銳的指尖從納撒尼爾輕顫的喉結向下滑——
直到凸起的小腹。
「你說得對,哥哥。」
納撒尼爾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感受著小腹越來越沉的按壓感,瞳孔甚至有些上翻。
他抖著手去抓撓面前人的胸口,口齒不清的哭喊著伊塔庫亞鬆手。
「母親說,什麼東西都得有個代價,」惡魔靠近有些失魂的人笑道,
「哥哥。」
納撒尼爾挑釁他的代價,伊塔庫亞今晚便不會讓他好過。
至於,留下他的命……伊塔不覺得這是納撒尼爾一輩子能還得起的,最好讓他們永生永世都糾纏在一起。
他要這個人生生世世都被困在名為伊塔庫亞的荊棘籠里
——求死不能。
.
有了勘探愚人金滿身齒痕的前車之鑑,所以大早上蠟像師看見守夜人難得沒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也很能理解。
那個看起來剛成年不久的孩子此時只穿了件輕薄的襯衫,黑藍色瞳孔在暗淡的光線下輕移。
雖然他身上的痕跡並不像個孩子就是了。
菲利普看得出來那些抓痕相當激烈,而他同樣只有一件襯衫的哥哥更是慘不忍睹。
老處男很想提醒他們白色襯衫比較透光,可克里斯蒂娜卻在無聲尖叫,甚至抬起一隻手捂住蠟像師的嘴把他強行拖回了房間裡。
「嘶……怎麼越來越冷了。」
愚人金感受不到過多的溫度,但很顯然身體的凝滯感可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動的僵硬手指皺眉。
真誇張,連石頭都凍成這樣。
這間屋子是他們打劫來的,裡面原本的戶主正是之前找死的倒霉蛋之一。
昨天為了照顧納撒尼爾他們把屋子裡大部分的燃料都拿了出來點燃,一時的熱氣讓這群人幾乎忘了外面肆虐的風雪。
不過用完了也無所謂,畢竟他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城中心的熔爐高塔。
破輪移速快,他自告奮勇的稱自己先去前面探探路,讓其他人跟著自己輪子碾壓的雪痕走就行。
所有人都沒意見,看著遠去的破輪身影緩緩跟上,不過這地面濕滑,不太適合雕刻家趕路。
木偶師便讓路易去幫忙推伽拉泰亞的輪椅,順便跟眾人討論。
「邪眼重工,這些鐵皮鑲嵌的房子上都刻著這個英文名字。」蒸汽之都的住宅有古怪是他們一早就知道的。
而為了防止他們記憶被洗滌,雕刻家特意用愚人金身上的隕石刻字,再由木偶師的傀儡線穿過做成項鍊掛在每個人脖子上。
這是勘探試出來的,他發現這裡對記憶的合理覆蓋無法改變本身就屬於他們的東西,比如說,他的磁鐵。
諾頓最後想起來自己把磁鐵放在床下,他忘記這麼做的原因了,反正無非是當時的他發現了什麼。
而後面勘探即使忘記磁鐵的存在,可依舊會覺得自己兩手空空,像是缺失了什麼一般,直到想起他有個磁鐵。
但在這一過程中,磁鐵始終都沒有發生位移改變。
由此在昨天下午,雕刻家做了個變量實驗,在伊塔庫亞把納撒尼爾拖走之後,她把剩下的人分為四組。
分別為破輪跟木偶師,蠟像師和勘探,愚人金和慈善家,她和路易。
按照木偶師自己的說法是,路易一開始根本無法說話,只是一個普通木偶而已,可在深淵之後便有了部分意識。
藉此,伽拉泰亞便明白路易跟他之間的精神聯繫會是極好的試探先驅。
所以她讓破輪把自己先拆成三個,然後讓馬蒂亞斯反覆默念破輪是威爾三兄弟組成。
再讓蠟像師和勘探反覆敘述不合理處,保持二人記憶不被覆蓋。
又讓愚人金跟路易呆在房子裡放空大腦,無所事事。
自己和慈善家也保持記憶,一段時間後收走慈善家的手電筒丟給蠟像師。
讓勘探把破輪的三分之一帶走,全程不讓馬蒂亞斯知道,把注意力留給雕刻家。
最開始她問木偶師破輪是幾個人組成,馬蒂亞斯很順利的回答她三個。
然後伽拉泰亞便讓木偶師獨自一個人出門逛五圈再回來,期間把破輪剩下兩個人放在房間裡,她和勘探在另一個房間保持記憶。
於是,馬蒂亞斯回來之後與破輪相遇,雕刻家問他破輪有幾個人,木偶師便毫不遲疑的回答——兩個。
她又問破輪自己有幾個人,破輪卻非常遲疑的回答,兩個。
於是,勘探被她吩咐去找放在外面的破輪三分之一詢問,而她自己則是跑到愚人金和路易面前。
得到的答案分別是,愚人金和路易都認為破輪只有兩個人,可作為三分之一的破輪無法回答。
因為那是個悖論。
他的腦子告訴自己他作為破輪應該有兩個人,可現在只有他自己一個。
當記憶與現實不相符,三分之一的破輪便瞬間清醒,剩下三分之二的破輪依舊堅持只有兩個人,直到他們相遇。
這一過程全程阻隔了馬蒂亞斯和路易,結果出現了詭異的情況,當雕刻家再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後。
愚人金給出的答案依舊是兩個,木偶師給出的答案也是兩個。
但是路易卻給出了三個的回答。
另一邊的蠟像師和慈善家沒有涉及破輪到底有幾個的問題,反而是手電筒問題。
二人分開之後,蠟像師記憶里慈善家有三個手電筒,慈善家也是這麼說的,但當他拿出手裡的另外一個手電筒時,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於是雕刻家便下了結論,他們只要身上缺失了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東西便沒法被合理覆蓋記憶,只有再次見到時瞬間恢復記憶。
也就是說人的記憶會被篡改,屬於他們的東西卻不會,路易情況特殊,所以路易的記憶並不會完全根據馬蒂亞斯的來,反而竟處於一種薛丁格的貓狀態。
而伽拉泰亞詢問蠟像師和勘探保持記憶的具體內容時,二人一致的口供為:屍體。
那些被他們所殺卻離奇消失,不僅在記憶里,在現實里也消失的屍體。
思及至此,雕刻家其實有個大膽的猜測,但要證實的話,還得去熔爐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