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盧卡的錯覺,聖城那片灰暗的天,似乎從未出現過陽光。
這裡沒有晴雨更替,沒有極端風暴,每一天都平和的怪異。
而盧卡似乎被動的處於一種軟禁的狀態,自己面前這位徹底取代聖河侍官的監管者垂下金眸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今日聖河攏共來了幾百人,都是肅清出來的不忠者。」低沉的聲音纏繞著些許蠱惑氣息,
「啊……真讓人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會不會誤殺了莊園人麼?
囚徒終究是囚徒,脫離了牢籠自會有人給他續上下一個枷鎖。
盧卡自嘲一笑,「洛倫茲,我不需要你的庇護。」
「而且我認為,你該去治治你的腦子,這麼做恐怕只會讓你背後的勢力失望吧?」
這幾天似有似無的圈禁,囚徒可以輕而易舉的觀察到隱士的變化。
這個人,總是打著對他好的旗號一意孤行,帶來的結果卻是一次比一次差勁。
保護了自己又有什麼用,急於眼下怎麼顧全大局,聖城的問題不是靠犧牲自我能解決的。
冷峻的面龐上已經附著不少羽毛了,這是污染的痕跡,盧卡不會猜錯,他也不屑於其他可能。
所有的一切本該是複雜的,但麻木的人不想複雜下去了,「我沒時間跟你耗在誰到底愛不愛誰的問題上了。」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盧卡自身的問題沒有解決,深淵節點又套了上來,他們的感情問題似乎已經成了最不重要的部分。
「你把我也沉河。」
阿爾瓦輕輕挑眉,他倒是覺得這地方不錯,位高權重沒有任何人可以摻雜他們之間的感情。
既然美夢令人沉醉,那就不要醒就好了,為什麼非要反抗呢?非要去接受那慘無人道的現實做什麼。
察覺出對方眼神的意味,盧卡一把扯散了對方今早親手為他綁的頭髮,電流閃過,他手中的發繩被灼燒成灰。
「出去。」
高大的身影一頓,長嘆一聲似是無奈,緩緩背身離開了房間。
整個房間再度安靜下來,本就晦暗的房間此刻更顯孤寂,半長披散的頭髮凌亂著。
盧卡輕輕打了個響指,一隻熟悉的鴞便落到了窗台上。
「讓馬庫斯來接我。」他的眼神冷下來,「不過以麥克斯韋妖的傲慢程度來看,你得告訴他另一件事。」
「就說我發現了電磁磁場。」
得到消息的先知緩緩扣出一個問號,亂七八糟的什麼什麼妖是什麼東西。
撞球手竟然也在聖城麼,那他又是怎麼知道對方會在這裡?
囚徒那邊的情況先知略有了解,他也是在得知對方意識清醒後才派布洛黛薇聯繫上的。
至於傲慢……伊萊多次聽說宿傘家那位范無咎總是眼瞎把對方當成求生者攻擊。
導致好一段時間內,撞球手成了首個被同事打進醫院的監管。
所以大部分求生都會對他比較友善,而且先知聽黃衣說,在監管陣營使徒會對馬庫斯更加寬容些,曾一度讓伊德海拉以為他跟漆黑之眼有關。
傲慢在哪看不出來,反而感覺這傢伙挺陰鬱的。
伊萊本以為盧卡選馬庫斯是因為只知道撞球手在這裡,他的球是唯一可以把對方悄無聲息帶走的人。
明明祭司也在,她的方式更不容易留下痕跡,可那句電磁磁場的存在讓先知還是選擇了撞球手。
聯繫上馬庫斯並不難,哪裡有撞球廳哪裡就有撞球手。
聖城雖然表面上以神為主,可人們總是要找樂子放鬆的,也自然不可能把神當樂子來放鬆,所以這裡一定有娛樂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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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比利撞球,老掉牙的破爛——神聽了都要搖頭!」亞麻披風下,一雙嘲諷的眉眼舒展,
「我們現在都玩斯諾克,你到底會不會打撞球,去去去。」
整座城裡的居民都是披著亞麻色斗篷,那人嘲笑過後看著面前瘦瘦高高的人感到奇怪,摸著下巴道,
「你是新來聖城的人麼,看著倒面生。」
聖城高的人不多,像一米八一米九這個區間的人也不多,男人一時沒有對應得上的面孔。
馬庫斯頓時愣住了,他剛要點頭時胳膊被猛的抓住向後一扯。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先生,這是我家隔壁那沃克家裡的孩子,」擋在他面前的身影拉低帽檐一個箭步過去,
「這不,沃克一家實在是幸運,竟然被神主賜福羽化,就把家裡剩的這一個孩子託付給我了。」
看著男人面色仍然有幾分質疑,擋在前面的先知立刻反應過來,他一把抓起馬庫斯垂在一側的胳膊,
將蓋住胳膊的布料一掀,只見一個深藍色的寶石狀物體牢牢吸附在蒼白的小臂上。
「聖符!這孩子有聖符的,」此時伊萊又擺作一面崇拜,
「沃克家天天讓他禱告神主,沒什麼時間出來,這一出來就鬧了笑話,實在是打擾了。」
方才還狐疑的男人看見聖符立刻收斂了質疑,同樣客氣的大笑,「哎,原來是沃克家的,他家確實是虔誠,早早羽化也是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啊!」
說罷男人擺了擺手,轉身又投入了其他娛樂項目里。
先知連拖帶拽把撞球手拉去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可下一秒他就被猛的甩開,骨節分明的手攥緊了他的脖子。
「這東西,你什麼時候給我戴上的——」
聖符這東西污染詭譎,馬庫斯想方設法才避免了入城時的強制佩戴成為偷渡者。
所以他第一時間看到莫名出現的聖符會震怒,他不敢相信自己被拉下了水。
「……咳咳假的,咳……鬆手……」
先知用了點力氣抓住撞球手的胳膊,指尖發力把那塊藍寶石撥弄了下來,見狀馬庫斯皺眉。
「沃克是我給你編的身份,你太引人注目了。」反正聖城這麼廣闊,而且名字還大眾,一抓一大把的,沒人有那功夫調查馬庫斯到底是誰家的人。
雖說撞球手在莊園監管里算矮的,可那監管又不是人,平均身高兩三米的都正常。
可現在聖城都是人類,馬庫斯逼近兩米的身高還是太顯眼了些。
「囚徒說這裡有電磁磁場,你得把他帶過來。」
撞球手如盧卡預測的那般震驚,瞳孔頓時驟縮,他鬆開先知的脖頸放任對方大口喘息。
獅子尾巴焦躁的攀上小腿抽打著褲腳,「這件事我去辦,你和黃衣不能露面。」
先知聞言立即做出判斷,撞球手絕對知道什麼東西,聽黃衣說他在木屋是被誣殺的,和自己幾乎是同時期來的聖城。
比那些後來者知道的要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