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斯韋妖麼，」坐在資料堆里懶散的『盧卡斯』伸了個懶腰，「說實話我還是很佩服奧爾菲斯這個人的。」
檔案庫所有資料基本上都被『律師』搬了過來，深淵不得不想辦法解決面前內憂外患的局面。
而目前看下來的最優解便是借莊園人的力去拔除節點，再跟外神重訂契約。
跟莊園糾紛這麼長時間他卻從未下殺手的原因也正在此，他的那些手下基本上都是由零散魂魄構成的低劣複製品。
即使能複製近似的技能和記憶，也無法做到完全一致的代替程度。
『盧卡斯』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隨手抓起旁邊認真看書的『隱士』白髮，引得對方支吾求饒。
「當年惠特克提出這個理論的時候，是你跟那個沒用的爹一起全力贊成的。」
麥克斯韋妖，即箱中之妖理論，指代的是一種物理上違逆熱力第二定律的假想實驗。
——得到永動機。
『盧卡斯』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要命的臉嘲笑，「赫爾曼和你，加上惠特克，你們三個沒用的廢物。」
他們三個都為所謂的永動真理把命都交代了，他不是真的囚徒，不會去執著什麼真理，即使記憶與知識相同，但性格到底有差異。
思及至此，『盧卡斯』抬手便是狠戾的一巴掌，將膚色蒼白的男人嘴角打出一絲淤青血跡。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給其他蠢貨解釋。」
不研究物理學的其他人確實不理解為什麼水晶球中囚徒的行為，但『盧卡斯』這麼說貌似把同樣什麼都不知道的深淵也罵了進去。
凌亂的髮絲划過淺藍色瞳孔前方，『隱士』垂著眼眸低低開口，
「囚徒如果發現了聖城存在電磁磁場的話……整個磁場範圍他都是能感受到麥克斯韋妖的存在……」
「因為這是個悖論，當年惠特克把悖論與人體融合，使悖論強制存在於世，對磁場的干擾很明顯。」
在電磁場中，所有粒子都會受影響軌跡造成減速，而麥克斯韋妖作為一個依靠一邊快一邊慢而存在的假想無疑會被減速影響。
（請記住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溫度差值拉低，這個箱中之妖的悖論就不該存在了。
可馬庫斯是物理事實上存在的人，而麥克斯韋妖與他融合必然也是存在的。
他不可能消失的話，那問題只能轉移給電磁磁場，使均勻的電磁場變得某一部分紊亂。
『隱士』輕輕擦了擦嘴角，將滿口腥氣咽下，「整個莊園裡，只有撞球手和勘探能做到擾亂磁場。」
「但是勘探依靠的是星外隕磁，跟電磁場關係不大，可對撞球手來說這東西跟他基本上互斥。」
怪不得，深淵挑眉看向同為撞球手的複製品『馬庫斯』，「他呢，會一樣麼？」
「不會。」『盧卡斯』把目光移了過去，「我們複製品只是記憶知識樣貌基本上一致。」
「可軀體畢竟是老大你靠花瓣捏的，並不是把麥克斯韋妖塞進人類身體的本身。」
複製體終究不是原身，可那一比一復刻的人類感情如潮水般洶湧，『撞球手』按了按自己並不存在的心臟。
他有些沮喪，怪不得『納撒尼爾』選擇了背叛，像他們這種偷窺別人生活妄圖感同身受的陰影——
存在的意義呢。
那位身著藍色裙子的夫人站在『馬庫斯』背後，她長嘆一聲摸了摸面前毛茸茸的腦袋。
越低劣的複製品靈魂就越不純粹，這位藍夫人甚至連裝載在她體內的靈魂都未完全遺忘乾淨痛苦，轉而強行與紅夫人的記憶疊加。
深淵不是一個好的領袖，即使他知道複製體與原身的差別越大就會越痛苦，可他依舊選擇了讓他們存在。
不為別的，只為這些由他親手創造的複製體的痛苦，
也是他的力量來源。
夜鶯向來作為莊園不可否認的二把手，所有有關交易或其他瑣事都離不開她的手。
相應的，她知道奧爾菲斯的手有多髒。
「從節點九來看，莊園眾人難以抵擋外神操控，」夜鶯必須得為莊園考慮，這是她誕生以來唯一的使命，
「想必深淵大人也不會把雞蛋押一個籃子裡，這趟渾水最好越攪越亂。」
既然他們敲定這個最難搞的恆光不是猶格索托斯本體，而是個極有可能需要不斷推演才達到全知全能的分體。
一個人祂都需要劃分無數條推演線的話，那麼試想一個節點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人呢？
莊園人，複製體，原住民。
這些本質上是一個人，可行為習慣性格命運完全亂織成一團，誰都分不清誰，誰都不能相信誰——
渾水摸魚，暗度陳倉。
深淵聞言有些震驚，他聽懂了夜鶯一步堪稱大膽的布局，「你的意思是，把他們也塞進節點？」
「可你要知道，我的這些人本質上都是那群外神的食物，」這一步走不走還得看深淵的意思，但他向來有自知之明，
「他們一旦被認出來被吃，那這些進食之後的分體神絕對可以做到真正的神降。」
他很惜命，準確的說深淵搞這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活著，他不想成為神的食物。
而夜鶯的提議無異於以卵擊石，勝算堪稱為零。
他不敢賭，索性把目光移給同樣類似於食物地位的夢之女巫，神的分體是可以相互吞噬的，伊德海拉絕對會更謹慎……
「進去殺了恆光奪權。」
……一點。
深淵：？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這下真的要繃不住了，「噩夢跟我最初的設想只是希望利用拔除節點來限制祂訂新的契約。」
「你們兩個瘋了吧！」
伊德海拉根本沒鳥他，而是皺眉將節點九的水晶球移到夜鶯面前，「猶格掌握著穿越時空的門，我懷疑深淵是動了祂的權柄才造出的莊園。」
「現在看來深淵自己並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碰了門。」
夜鶯的指尖在羽毛編織的裙擺上點了點，在發覺自己聽完伊德海拉的話後並沒有出現理智崩潰後點頭。
「既然悄悄摸摸的碰到東西被人家追上門討債，」她莞爾一笑，「那還不如正大光明的搶過來。」
「莊園裡沒什麼好人，那位神明敢把分體下放，只能怪祂自己不小心。」
深淵：……
搶？搶誰啊？猶格索托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