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的出現只能夠確定一件事,弗洛里安彎腰伸手探進去摸了摸洞壁,
整個內壁光滑,並且在兩寸處有連接到底的V型槽狀痕跡。
他直起身子跟騎士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出來了疑惑。
面前這個洞絕對是人工刻意開鑿的,但不像是暗門之類的通道,過於光滑的內壁根本無處落腳。
那麼,它的作用只有一個了——竊聽。
察覺到這點的火災調查員當即便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想辦法離開高塔。
如果這個洞一直都在這,那麼光學鏡面那群傢伙根本就不是在他到樓梯間的時刻開始偷聽,而是一直在聽。
略做思考騎士便點頭同意,出于謹慎考慮他看了看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空著的床。
其實理察的思慮很周全,他想偽造成三個人已經上床睡覺的錯覺給竊聽者混淆視聽。
但他很顯然高估了弗洛里安的人類含量,
那傢伙把桌上裝飾的花瓶拿起來,直接一個拋物線扔進了那個洞裡。
只聽得嘰里咣榔一頓巨響,弗洛里安又把剛剛理察坐過的椅子也丟了進去。
這種大聲貝的噪音完全讓所有處於高塔內部的人受到無妄之災。
緊接著弗洛里安上前狠狠的踹了一腳牆壁,偏頭示意擱那愣住的赫南多過來一塊砸。
「再發呆我就揍你。」
這種暴力干擾視聽的行為適合莽夫,但對於火災調查員這個莊園全自動闖禍機來說,惡趣味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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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鬥牛士跟著來砸,騎士欲言又止。
很快習慣在冰雪覆蓋晝短夜長抓緊時間休息的高塔人敲響了他們的房門,明顯是來者不善。
「喂!」蒸汽少年本就對最近的事心煩,眼下睡得好好的卻被強行吵醒,一臉不耐煩的踹開房門。
還未看清房內的情形,他便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震清醒幾分,側身躲過對面的進攻後,擦過臉頰的拳風令他眯起眼睛。
蒸汽少年瞬間反應過來他們是練家子,一個閃身便屈膝頂衝進門,緊接著毫不猶豫轉肘砸去。
視角中有人反應極快,立即抬起小臂格擋,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響過,第二個人從他背後突然出擊。
『奈布』幾乎沒有遲滯就俯身掃腿,確認絆倒一個人後手臂被他猛的一砸柜子,上面的零碎金屬物品摔了個稀巴爛。
奈何弗洛里安實在是了解傭兵的技能,他那樣的動作無疑是為了護腕彈射出去,
所以在弗洛里安反手握住蒸汽少年的手腕時,對方像是完全出乎意料,瞪著眼睛便被丟了出去。
「怎麼可能!」
鐵皮地板與骨肉砸出悶響,緊接著蒸汽少年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裡暗罵糟糕,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好小子下手真狠,」火災調查員抬起自己剛剛跟他對打過的小臂,好幾處毛細血管都被壓爆了,
「幸虧他還年輕,要不然真打不過。」
17歲的小傭兵是個炮彈,27歲的大傭兵是個核彈。
當然,推測他目前只有十七歲的信息是赫南多給的,正是這傢伙剛剛趁著火災調查員跟蒸汽少年打的戒心降低,一擊制勝。
他用穆萊塔兜頭一罩,再使了點對付牛的巧勁把對方捏暈過去。
「好吧,至少我們人質有了。」理察本不想弄這麼大陣仗,他厭惡被人監視安排,而高塔人並沒有分寸感的行為讓他默許了一切的發生。
「也許我們得重新談談——」
「海倫娜小姐。」
.
事實上,當被砸壞的門框陰影后邁出一隻精緻的高跟鞋,單押著蒸汽少年的赫南多挑眉看去,
那個渾身上下打扮的矜貴的女人是時之砂,一身咖色的昂貴皮草令其他人瞬間辨別身份。
時之砂長著和莊園裡調香師一模一樣的臉,她冷著臉掃視了房間內的情景感嘆,
「真是令人意外,看來客人們貌似並不滿意我們的招待。」
說實話,赫南多看見這張臉就有一種馬上要船翻了的感覺,他對薇拉小姐產生了難以言喻的PTSD。
不過此時他更相信騎士的判斷沒有錯,從腰間取出那把鬥牛用的十字劍擲了出去,
時之砂反應沒那麼快,眼看劍刃當前,她背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其扯開,任憑那把劍飛出去。
『海倫娜』聽覺靈敏,僅僅是指腹摩擦劍柄的聲音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卑劣的地下人,你們以為離開了高塔挑釁了蒸汽之都就能活下去麼?」音波手裡的盲杖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她的不滿溢於言表,剛剛這群傢伙在聽甬里搞得噼里啪啦響,音波在暗房裡差點耳膜穿孔。
「你們的目的是邪眼吧?」
「幾百年的東西早已是傳承,所有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它就不該存在,它應該被封印!」
「它根本就不是什麼神的恩賜,它是災難——」
不容辯駁的女聲在瞬間的黑暗中戛然而止,擋在門前的弗洛里安敏銳的扭頭,
是風 。
剛剛有風颳滅了不遠處燃油的燭燈。
可高塔整體都是由鐵皮嚴絲合縫製成,除了最上面一層有陽台之外,可謂是密不透風的程度,
所以哪來的風?
驟然失去光明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理察先一步反應直接將後背貼近牆壁等待眼睛的光敏恢復。
他的第六感很強,此時一片黑暗中他總覺得空間似乎狹小了許多,直到他能模糊的看清房間內的站位時,才發現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靜並且幾乎都站在原地戒備 。
即使在黑暗中,弗洛里安依舊率先提防的是面前的兩個女人,而在他不遠處理察可以看見另外兩個挨得極近身影。
不出意外應該是赫南多跟他挾持著的蒸汽少年。
但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這份僵局,
「快——」
就在一剎那騎士反手拽下來原本固定在牆上的能源油燈甩了過去,與此同時還有音波驚恐的聲音。
猛烈的危險預警迫使他做出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哪怕是做完動作回神之後理察胸腔內的心臟仍在砰砰的亂跳,大腦神經一陣陣發麻。
緊接著一聲悶響不知道砸到了誰的頭,導致那二人一齊倒退出去了好幾步,
而他們所處的原地地面猛然被撕裂,向外翻卷的鐵皮與砸碎在那裡的燈擦出了火星子,幾乎是立馬點燃了灑出來的燈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