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說的，一步一步往上爬。」周才又發了一條，「現在爬到山頂了。」
「還沒到山頂。」林燁回復，「等我拿了Major才算。」
「那也快了！我跟你說，我已經在論壇幫你吹了，帖子都發了好幾個。有人說你太年輕，我直接懟回去——年輕怎麼了？年輕才能熬夜打比賽！」
林燁笑了：「你少懟兩句，別給我招黑。」
「怕什麼？你打得好，自然有人幫你說話。」周才頓了頓，「對了，你爸媽知道了嗎？」
「還沒說。」
「那趕緊說！這麼大的事，你爸媽肯定高興壞了。」
「嗯，正要跟他們說。」
「行，那我不吵你了。說完了記得告訴我，我也替你高興高興。」
「好。」
林燁退出和周才的聊天框，手指懸在母親的頭像上，停了幾秒。
他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又刪掉。
最後他發了一條：「媽，睡了嗎？」
幾乎是秒回：「沒呢，在看電視。你怎麼還沒休息？」
「剛吃完飯。」林燁深吸一口氣，「媽，有個事跟你說。」
「什麼事？」
「我之前跟你提過，青訓隊打完了比賽。」
「嗯，你不是拿了冠軍嗎？媽看了，雖然看不懂，但都說你打得好。」
「對，拿了冠軍。」林燁打字，「然後......俱樂部把我調到主隊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
「主隊？就是那個......一隊？」
「對，就是G2的一隊。NiKo他們那個隊。」
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母親發了一長段語音。林燁點開，母親的聲音有點抖：「兒子，媽不太懂你們這個......但這是不是就是說，你升到最好的隊了？」
「差不多。」林燁回復，「算是往上走了一步。」
「那太好了！」母親的聲音明顯高了八度，「我就知道我兒子行！你爸在旁邊，我跟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後是父親的聲音。還是一樣簡短，但比平時多了幾個字：「升主隊了？」
「嗯。」
「好好打。」
「知道了，爸。」
「錢夠不夠？要不要再給你轉點？」
「夠了，媽剛轉過。」
「那就行。」父親頓了頓，「有什麼事就跟家裡說。別硬撐。」
林燁看著這條消息，鼻子有點酸。
「知道了，爸。」
母親又接過電話：「兒子，你什麼時候正式比賽？媽到時候看直播。」
「還早，月底吧。EPL Conference，是線下賽。」
「線下賽也行，媽看得懂。」母親頓了頓，「你那邊冷不冷？多穿點，別感冒。」
「不冷，這邊已經快轉暖了。」
「那就好。你忙吧，不打擾你了。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媽。」
放下手機，林燁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基地里的燈光昏黃，照在木桌上，照在隊友們笑鬧的臉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燁拿起來一看，是蘇曉。
「看了G2的官宣。你升主隊了？」
林燁回覆：「嗯，剛官宣的。」
「恭喜。」蘇曉的消息很短，但發得很快，「之前你說ECL打完就知道結果，原來是這個。」
「對。Aleksib去了NIP，我接他的位置。」
「壓力大嗎？」
林燁想了想，回覆：「有一點。主隊和青訓隊不一樣，每一場比賽都不能輸。」
「但你習慣了吧？從青訓隊開始，你就在扛壓力。」
林燁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自己說的啊。在公園晨跑的時候，你說壓力肯定有，但更多是動力。還說外界的關注會推著你更專注。」蘇曉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你忘了？」
林燁沒忘。那是他剛回國考試回來，在公園長椅上喝薑茶的時候說的話。
那天早上的霧很大，蘇曉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服，圍巾是米白色的。
「我記得。」他回復。
「那就好。」蘇曉說，「主隊壓力更大，但你的思路沒變過。剩下的，就是時間和驗證。」
這是當時林燁對蘇曉說的話。她一字不差地還了回來。
林燁看著屏幕，忽然笑了。
「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那天早上你喝了我的薑茶，還說我導師說得對。」
「所以你只要盯著比賽本身就行了。別的，別想太多。」
林燁沉默了幾秒。
「謝謝你。」他回復。
「謝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你做了。」林燁打字。
「你鼓勵了我。」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蘇曉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此時林燁已經離開了主隊基地返回青訓基地。
niko湊過來：「跟誰聊天呢？笑成這樣。」
「沒誰，我一個同學。」
「你看我信嗎？」
「愛信不信。」
niko咧嘴笑了：「信信信。」
「你們說啥了？」niko好奇的問。
「說我上主隊能不能繼續贏下去。」
「那必須的！你可是從咱們青訓隊出去的，不能丟臉。」
AMANEK在旁邊插嘴：「就是！你要是打不好，我們就去主隊門口拉橫幅——「LY，還我青春」！」
「那是什麼橫幅？」Jackinko開口道。
「就是那個.......算了，我還沒想好。」AMANEK撓了頭。
眾人笑作一團。
林燁笑了笑，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還亮著母親的消息：「照顧好自己。」
他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
3月9日，上午十點，青訓基地訓練室
林燁推開訓練室的門時，niko正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打bot。
「你這麼早？」林燁有些意外。
「睡不著。」niko頭也不回。
「躺床上滿腦子都是你升主隊的事，越想越睡不著，乾脆起來練槍。」
林燁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升主隊。」
niko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怕你在主隊打不好。」
林燁愣了一下。
「不是說你不行。」niko趕緊補充。
「就是......主隊壓力大，對手也強。我怕你一時適應不了。」
「好吧，其實是有點捨不得你這個指揮。」
「那你練槍有什麼用？」林燁問。
「練槍是為了我自己。」niko說。
「你走了，我就是隊裡最老的。我得把AMANEK他們帶起來。」
林燁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niko有點惱。
「沒什麼。」林燁說，「就是覺得你長大了。」
「滾。」niko推了他一把，「你才18，我19，誰大誰小？」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AMANEK打著哈欠走進來。看到林燁，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不是去主隊了嗎？」
「還沒正式報導。今天過來跟你們道別。」
「道什麼別？」AMANEK一臉茫然，「你不是就在隔壁樓嗎？走路十來分鐘。」
林燁被他噎了一下。
「就是。」niko也反應過來。
「你又不是去別的城市，就在隔壁。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那你們昨天還那個表情？」林燁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niko理直氣壯。
「昨天你剛升主隊，我們得表現得傷感一點。今天你還在，那就該幹嘛幹嘛。」
「那你剛才還說睡不著？」林燁問。
「那是為我自己睡不著，不是為你。」niko轉過頭，繼續打bot。
AMANEK在他旁邊坐下，也打開電腦：「雖然但是，我挺希望你去主隊的。」
「你應該去更大的舞台。」